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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弄來的孩子也就他瞅著有些不凡,不說那樣貌,只當是遠遠瞧著,那小娃子身上的打扮,氣度,穿著就不似尋常。
在集上盯上那兩個孩子的時候,他猶豫過,只是兩個孩子實在太打眼了,這樣的貨色太難得,當時,兩個孩子又都是爹娘抱著,身邊一個下人都沒有,他猶豫來猶豫去的,到底舍不得放過這樣的肥羊,再加上又是那孩子娘把那孩子塞到他們手里的,他便弄了一個回來的。
當時匆忙,他沒來得及細看那孩子,如今摸著手中玉項圈,老大有些后悔了。
“大哥許是不知,這是上好的羊脂玉!當年我家里也有過幾件這樣的東西,成色依稀還沒這個好。老大,咱們這回只怕是冒進了!”
白臉狐貍說著,聲音已是有些微顫起來。
“羊脂玉?!這怎么可能!”老大聲音也跟著顫抖了起來。就算他并沒多大見識,可最基本的常識卻是知道的,青羅國有律法規定,羊脂玉那是除了王侯公爵,尋常人根本就不能佩戴的!
這兩個孩子莫非是王侯之家的孩子?
不會啊,他們都是大晉人打扮,不可能是青羅國的王侯貴族,說不定跟青羅國首富霍淵一樣,是來青羅國做生意的人呢,不過,當今圣上是在大晉長大的,若他的爹娘跟陛下有什么淵源的話,他們那可真是半只腳踩進黃泉路了!
老大想著,險些將手中的玉項圈兒滑手摔碎,穩了穩心神才道:“那娃醒來沒?可問過了?他怎么說!”
老大搖著頭,白臉狐貍道:“孩子還沒醒,只是,若那娃子來頭大……咱們現在可就得早早做準備啊!”
老大聞言心神一震,神情變幻,眼神狠厲了下來,道:“你說的對,若然這娃子真是大老頭,那咱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他說著抬手狠狠的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那意思已經很明顯,若這孩子真有大老頭,現在就得弄死了他們,將尸體趕緊處理了,只有這樣才更隱秘,更容易保命。
要知道,這個孩子若是活著,藏匿個活人可不容易,只有死了,那才能干干凈凈,不留痕跡。
白臉狐貍顯然也是這樣打算的,聞言神情一定,道:“大哥想的是,銀錢總也沒兄弟們的命重要。”
老大有了主意,倒沒方才那么慌張了,道:“走,現在就弄醒那個娃子好生詢問一番。”
兩人言罷,一前一后往旁邊的廂房走去。
廂房里黑黢黢的,沒有點燈,兩人上了炕,掀開了堆在炕上的被垛,被垛下鋪著擋板,暗淡的光線透了上來。卻原來,這廂房中竟然別有洞天,挖了暗道。
老大在前,白面狐貍在后,兩人跳了下去,蓋上了頂蓋。
暗道往下十幾節臺階挖了兩個暗室,里頭密不通風,即便是這樣的寒冬臘月里,也彌漫著一股酸腐惡臭氣息,墻壁上倒是還掛著一盞油燈。
二人進了靠近東邊的暗室,暗室很小,也便能容下七八個孩子,此刻卻只角落里縮著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的蜷縮在那里,看起來可憐極了。
不必老大吩咐,白面狐貍便點燃了燈,暗室亮了起來,昏黃的燈籠著那個小身子。
孩子因用了藥還暈睡著,面容安然,老大望去,再度震驚于這個孩子的絕世容貌。
只是,這會子看著這容貌卻有些心驚肉跳的,此刻他身上衣衫凌亂,外頭的外衫,頭上身上的飾品早就被扒了下來,只里頭穿著的中衣等物瞧著卻也不似凡品,甚為精致。
老大施了個眼色,白面狐貍上前,打開一個小瓷瓶,將其放在孩子的鼻翼下。
這孩子自然是丟失的瑜兒了,嗆人的味道沖小小的鼻子,瑜兒醒來了,見他睜開眼,白面狐貍陰笑一下,警告道:“老子現在給你取下嘴里的布,你們若亂叫亂喊,老子立馬割了你的舌頭,明白?”
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支寒意凌凌的匕首,在曦瑜兒的眼前晃了兩下,眼見瑜兒的大眼睛里露出驚駭之色來,眼淚都快溜出來了,才滿意的點頭,抽出了他口中堵著的布條。
布條一抽走,瑜兒就大哭了起來,眼淚往下淌落,道:“你們是誰,我要找我娘,我要找……”
他哽咽著喊了兩聲,話就被一個響亮的巴掌打散了,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蛋兒頓時腫了半邊。瑜兒被打了,頓時止住了哭聲,瞪大眼睛驚恐萬狀的縮起了肩膀。
他畢竟是個小孩子,見到這幅場景早就被嚇壞了,因從小被人捧著贊著,父皇和母后因為他最小,對他總是予取予求,還從來沒有人這么對待過他呢!
白面狐貍見瑜兒住了嘴,只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這才滿意下來。道:“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什么穿著大晉人的衣服?你們可是大晉來的?你爹娘是做什么的?來此作甚?”
瑜兒怯怯的說:“我是我爹娘家的孩子……”
話未說完,白面狐貍又是一巴掌抽了過來,嚇得瑜兒趕緊護住了小臉兒,小小的身子縮成了一團兒。
巴掌打在了瑜兒的頭上,瑜兒又被打倒在地,他嚇得哭起來,卻不敢哭出聲來,只隱忍的抽泣著,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孩子,說,你爹是什么人,你們一家子為什么穿大晉人的衣服,說出來了,我們便不打你,否則,呵呵…。今兒便活剝了你的皮。”老大陰測測的威脅著。
“我爹娘……是……”
瑜兒哭著,說得斷斷續續的:“我們是大晉人,來這兒換糧食的,爹娘說要換很多很多糧食回去……”
“你爹是糧商?”白面狐貍問著。
“嗯。”
瑜兒點了下頭,小手依舊捧著自己的小臉兒,小小的身子顫抖著,明顯已經嚇得不行。
“你爹可認識咱們青羅國的皇帝陛下?”
瑜兒搖了搖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抽泣著說:“不認得。”
白面狐貍和老大聽了瑜兒的話,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的肩頭也放松了一些。
原來,這小娃子是個大晉糧販子家的孩子,跟他們的皇帝陛下也沒有一點關系,害得他們還以為他是王公貴族家的孩子呢。
大晉出產玉石,很多有錢的百姓也佩戴羊脂玉,所以,這孩子的脖子上戴著羊脂白玉的玉項圈就沒什么奇怪的了,一個嬌養的富家貴公子,小小年紀,沒經過風雨的,落到他們手中,到了如此境地,嚇都要嚇破膽了,哪里還能哄騙人?
更何況,若這個小孩真是王侯公卿家的公子,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喊出來歷來嚇唬威脅他們嗎?難道這小孩還能智多近妖的提前知道他們得知他們出身高貴后就會殺人滅口不成?這怎么可能!
兩個人想到這兒,都放下心來。卻不想他今兒還真就遇到了一個智多近妖的孩子,注定要栽在一個孩子手里了。二人尤不知自己死期將近,還喜滋滋的打算起來。
白面狐貍捋著自己的稀疏的胡須,陰險的笑著說:“大哥,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連老天爺都幫助咱們呢!一個異國來的糧商,在咱們這邊兒人生地不熟的,簡直就是一頭無人管的大肥羊,不撲上去咬上一口,如何對得住自己?”
老大爺認同白面狐里的話,點頭附和說:“看著小娃子的穿戴,他家里應該對他寶貝的不得了,如今機緣巧合落到了咱們兄弟的手中,咱們只要卯足了勁兒,干這一票,就夠咱們兄弟一輩子吃喝穿用的享受不盡了,咱們兄弟做這一行當,那就是刀口舔血,誰知道什么事情便要出事兒,倒不若這一回撈個夠,趁此洗手不干了。得來的錢,或做點小生意,或買點田地做個小地主,豈不比如今強的多?”
“正是這個道理,一會兒我在細細的審問一下這小娃子的爹娘姓氏名誰,現如今住在哪里?咱們這就派人送信過去,勒索他一大筆,夠咱們兄弟吃穿兩輩子了,也好過整天過這提心吊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