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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吁了口氣,讓她做女紅,還不如讓她上山去打野豬,相對于繡花,熬肉皮可是簡單多了。
她把鍋重新添上水,灶坑也再次引燃,水燒開后,便把剁碎的豬肉皮倒進鍋里重新煮。
“咕嘟……咕嘟……”
鐵鍋大約沸騰了一個時辰,才被住了火,掀開鍋蓋,她把鍋里熬得濃稠的豬肉皮舀出來,盛在一個搪瓷盆子里,調味料早已在熬煮的過程中加進去了,只消一夜,這些豬皮凝固后,便可結成凍子了。
大功告成,采薇躡手躡腳的走近大屋,從簾子外悄悄的往屋里探頭,發現娘還在燈下穿針引線的忙活著,偶爾還教菲兒一些針法,菲兒在一旁學得很認真,時不時的提些專業知識,那一絲不茍的樣子,倒是很有現代學霸的潛質。
采薇悄悄的又把頭縮了回來,輕輕的拍了拍胸脯,好險!剛剛差點被娘看到,娘若是見她忙完了,一準兒會把她捉了去,逼她學什么勞什子的女紅。
回到廚房,采薇找了一個空著的盆,把幾碗白面倒在里面,又倒了些水,和著面揉了起來,為明天的早餐做準備……
現在已經是臘月,再過十幾天就過年了,杜氏打定主意,一定要讓一家人在過年那天都穿上新棉衣,新棉褲,所以,竟點著油燈熬到了深夜。
采薇明早還要起早去鎮上,和她熬不起,發完面后,便蹭到大屋,打著哈氣連連叫困。
杜氏最是個慣孩子的,見女兒哈氣連天,那里還舍得讓她學什么女紅,早一疊聲的催著她去睡了。
晚餐吃得飽,炕也被燒得熱乎乎的,加上昨晚又沒睡好,白天又勞累了一天,所以這一夜,采薇睡得很熟,一覺醒來時,天已微微泛白。
“糟了”
采薇“撲棱”一下坐起身,看著窗外的天色,匆忙的穿好她土色的舊襖子,風風火火的走到廚下,從水缸里舀了些水去洗臉。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水缸里的水就像冰鎮的一樣,洗一把臉,那所剩無幾的睡意,就被驅得一干二凈,多洗了幾把,便讓她的手和臉都凍僵了。
取過一方干凈的舊帕子擦了臉,等不及臉上的水分干透,她便急著到外面去抱柴禾。
來到院子里,遠遠望去,還能看到天邊那若隱若現的星星正在漸漸隱去,月亮也掛在天空,卻有些虛幻,而太陽還沒有升起,只有天邊的那抹淡淡的紅。
早上寒氣重,出門后一股寒氣瞬間將她包圍,打透了單薄的舊襖子,竄進四肢百骸,讓她生生的打了兩個寒戰。
九斤昨天送來的柴就堆在門口不遠的地方,采薇搓了搓手臂,快步走過去,提了一坤玉米桿子鉆回到了屋里。
短短的幾分鐘,就讓她的雙頰有些疼,這讓她懷念起自己的護膚品來,就這樣臉不皴裂才怪!
不過,時間緊急,她無暇傷感哀嘆,緊著把昨天買的大骨頭尋了出來,洗好后,丟進鍋里,又切了些姜絲,八角,大料等,和剛剛下鍋的大骨頭一起煮了起來。又拿出昨天活的面,結果卻發現因為自家的廚房太冷,面沒有發酵,所以發面兒油餅被臨時改成了水拉面兒。
娘親昨夜忙著做新衣,三更才睡下,這會子睡得正酣,孩子們也都甜甜的睡著,只有采薇一個人,悄悄的在灶間忙碌著。
她找出一個大海碗,把十幾個雞蛋打進里面,添進了半碗水,又加了小半勺的面堿,把它們攪拌均勻后,蒸進了鍋里。
小火蒸了二十多分鐘,起鍋,把大海碗端了出來。
此時的碗里,雞蛋已不是黃色,而是一種嫩嫩的綠,在采薇的家鄉,這種蛋叫做實蛋,因口感緊實而得名,實蛋吃起來很有嚼頭,有彈性、有韌勁兒,而且比尋常的雞蛋更香,更有蛋味兒,所以一直受她的喜愛和追捧。
用小勺把緊實的實蛋一勺一勺的挖下來,盛在盤子里,再切些細細瘦肉絲兒,蒜片和蔥段。先用蔥段和蒜片爆鍋,翻炒幾下后,把肉絲兒倒進鍋里,等炒的肉絲兒顏色變深,再放進實蛋,加鹽,撒芝麻粒兒,炒到實蛋表面生出一層金黃色,便可?;稹⒊鲥仯?
這個時候的實蛋,外焦里嫩,口感極佳,咬一口,既有肉香,又有蛋香,真真是少有的人間美味!
☆、第十七章 行善
另一口鍋里,骨湯已被熬成了奶白色,一見便能引得人食欲大振,再放些鹽,蔥末,干茴香……片刻后,便有濃郁的肉湯香味兒從灶間溢出來,令人垂涎欲滴。
采薇找出一個小壇子,刷洗干凈后,把鍋里的大骨湯盛了進去,再尋出家里的一張豬尿泡子,把壇口封好扎緊,放到一邊。
骨湯還有剩余,她便用剩下的湯,下了幾碗水拉面,面片沾著冷水,拉得極薄,這樣吃在嘴里才筋道兒,再加上湯頭極好,所以做出來的水拉面兒味道很地道,簡直堪比京城的“徐記老面館?!?
由于忙著去鎮上,采薇匆忙的扒拉了一碗水拉面后,就急著為去鎮上做準備。
她先從昨晚熬好的水晶凍上切一塊兒下,裝在盤子里,和那盤兒炒好的肉絲兒實蛋一起放進籃子,蓋上苫布,又把留給娘和弟弟妹妹們的面片悶在鍋里捂著,蓋好鍋蓋后,才提著竹籃抱著壇子走出灶間。
路過大屋時,看到娘和弟弟妹妹們還在安靜的睡著,一大家子人,心無芥蒂的擠在一起,睡得很香很香……
早晨的陽光,穿透窗上的高麗紙,融在他們的身上,看起來很美好,很溫馨…。
采薇的心柔軟的動了一下——一家人這樣親密無間的呆在一起,真好!
……
“早!九斤哥!”
“嘿嘿……早,薇兒妹子……”
柵欄們外,九斤早已候在那里,看到采薇出來了,忙從牛車上跳了下來,接過她手中的壇子和竹籃,放到牛車上,又從車上抓起一件羊皮襖子遞了過來,紅著臉說:“薇兒妹子,今兒天兒冷的慌,快穿上吧,暖和。”
采薇沒有客氣,大大方方的接過羊皮襖子穿在了身上,爬上牛車。
牛車顯然是被刻意被清理過的,車身擦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車里墊著厚厚的茅草,坐在干爽的草堆里,暖暖的,一點兒都不比帶棚子的馬車差。
采薇一邊感激九斤的細心,一邊又慶幸多虧他做了這些,昨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雪,今兒天冷的能凍掉下巴,要是牛車沒采取什么保暖措施,只怕沒等到鎮上,她就會被凍暈的!
“吱咯——吱咯——”
牛車載著滿腹心事的二人,壓著厚厚的積雪,慢吞吞的走在村路上,一開始,采薇還有心情看看崎嶇的村路,遠眺一下被大雪掩蓋的群山,或者是回答幾個九斤提出的無須浪費什么腦細胞的問題……
可漸漸的,隨著日頭不斷的升高,采薇的心情焦急起來,最后急得仰天望日,幾欲抓狂!
昨天她離開時,老乞丐就已經不好了,她想早些到鎮上去看看那可憐的老人,沒準兒還能看到最后一眼,可照這車的速度,沒兩個時辰,是斷斷到不了的。
更然她郁悶的是,盡管心里急得要死,卻偏偏不能催九斤,畢竟牛不是馬,能有這速度,已經是九斤賣力趕車的結果了。
晃晃悠悠的走了將近兩個時辰,采薇的心也在這兩個時辰里急的著了火一般,好歹終于在午時之前抵達了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