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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貨兩訖,接過掌柜的遞過來的大銀錠子,杜氏激動得眼皮有些泛紅。一雙粗糙的手撫摸著這錠銀子,仿佛撫摸著一個嬌嫩的嬰兒。
“薇兒,告訴娘,這是真的的嗎?我們有十兩銀子了?”
采薇笑著說:“您現在的確是有十兩銀子,不過,別怪女兒沒有提醒您,若是您還一直站在這里抹眼淚兒,我保證,待會爺爺和大伯他們回來,這十兩銀子就不是您的了!”
一句話提醒了杜氏,她慌忙把銀子藏在懷里,拉著女兒的手說:“薇兒,快,我們躲起來。”
采薇拍拍她的手說:“娘,您只管放心,馬受了驚,一時半會停不下來的,就算停下來了,也不知跑出多少里了,他們要往回趕,也得花費些時間呢,不如咱娘倆先逛逛,看著家里缺些什么,置辦一些回來。”
杜氏也正有此意,家里缺的東西太多了,又趕上快過年了,如今手里有錢了,正好置辦些,也算給家里添添喜氣兒。
母女兩個計較停當,相攜著走出醉仙居,來到街上。
這是采薇穿越后第一此逛街,古代的街道很是古樸典雅,青石鋪路,寬敞干凈。兩旁有不少酒肆,醫館,雜貨鋪子,當鋪,錢莊,茶寮,布莊等,門前都掛著自家店鋪的幌子。
此時已近年關,天兒雖然冷的出奇,但街上的人依然很多,采薇和娘牽著手,在大街上興高采烈的揀選著,好多鄉下打扮的都牽著牛車或挎著土籃子,在街上溜達,或置辦著年貨,或兜售自家產的土特產。木耳蘑菇,玉米面子,蒸熟的饃饃,手工編的籃子,木盆,馬槽子,還有賣自己釀的米酒的,賣凍豆腐的,還有不少挑著擔子的貨郎,遭到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圍觀,采薇也會饒有興致的擠進去看看,還在一個貨郎的擔子里給菲兒扯了二尺紅頭繩,只花了五文錢,又花了六文錢買了兩個糖人,準備晚上回去給文兒和武兒。
逛了一會兒,采薇被娘拉進了一家布莊里。
布莊不大,里面的布匹也都是些粗布棉布,并無錦緞之類的高檔貨色。
“大嫂,買布啊?”
木質柜臺后,伙計懶洋洋的打了聲招呼,那雙狹小精明的眼睛從杜氏補丁摞補丁的棉衣,滑到采薇露著棉絮的襖子上,雖然沒有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但那抬起的下巴和瞇起的眼睛,明顯就是看不起眼前的兩個人。
“是啊,過年了,打算給幾個孩子們每人做一件新襖子。”杜氏的心情很好,沒有被小二的狗眼看人低給影響。
小二一聽真有生意,立刻像換了張臉似的熱絡起來:“呦!大嫂真是位慈母啊,快,快這邊請!”
他引著杜氏直奔粗布的柜臺。
“大嫂請看,這些粗布是我們前幾天收上來的,質量絕對沒的說,就是因為沒染好,有些花了,所以便宜些賣給您,如何?”
“小二,我們不買粗布!”采薇出聲。
小二聞言,看向說話的女孩兒來。
那女孩兒年紀不大,還很青澀,黃瘦的小臉兒尚未有長開,身子也瘦弱得厲害,但卻有一雙極清澈的眸子,那眸如深潭的幽水一般,深邃、冷漠,讓人無法抗拒。
神使鬼差的,小二打了個冷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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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主們,出來冒個泡唄!乃們不粗來,幺兒這心不踏實啊!
☆、第七章 飯館見聞
杜氏悄悄的拉了拉采薇的袖子,低聲說:“薇兒,莫要胡鬧,不買粗布,難不成我們買細棉布?”
采薇理所當然的說:“自然是買細棉布,粗布粗糙,弟弟妹妹們年幼,皮膚嬌嫩,穿粗布會傷皮膚的。”
杜氏捏了捏懷里的荷包,猶豫了,她也認可采薇的觀點,也想讓孩子們都能穿上柔軟的細棉布,但那一尺細棉布的價格能買三尺粗布,而且粗布耐穿,輕易穿不破的。
采薇看透了杜氏的心思,不禁有些心酸。娘之所以猶豫,是因為窮怕了。剛剛還在饑餓的生死邊緣徘徊的人,有怎么會拿出大把的銀子買奢侈的細棉布?如果可能,娘真恨不得一個銅板掰兩半花呢!
她垂下眸,隨即笑了著說:“娘,你只管放心買,雖然咱家現在只有十兩銀子,但將來咱們會有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最后,銀子多的您都數不過來了……”
她的笑容淡然里透著悠遠底定,仿佛說的真實那么回事,說得杜氏“噗嗤”一下笑了,說:“你這孩子,凈哄娘,娘可不敢想什么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的,只要有這十兩,讓我的孩兒們不再挨餓,我就阿彌陀佛了!罷了罷了,這回就依你吧!”
她自然認為是女兒在哄她,家里不挨餓已經是萬幸了,那里還敢奢望別個。但即使是知道女兒哄她,她的心里也挺受用的。
在女兒的鼓勵下,杜氏一咬牙,給家里每人都扯了一塊兒細棉布,又買了四五斤的上等棉花,還買了一些絲線,鞋底兒等物什,買完后竟包了大大的兩大包袱。
送走二人,伙計掂著手里的銀子,喜得嘴丫子咧的老大。
老掌柜捧著茶壺從里間慢悠悠的溜達出來,遙望著母女二人的背影,捋著白須,若有所思。
伙計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銀子,說:“老掌柜,想不到兩個窮酸的鄉巴佬還挺有油水,瞧,一兩多的銀子,眼兒都不眨的就花出來了。”
老掌柜一個爆栗鑿在伙計的頭上,嗤道:“你小子,早就告訴你別狗眼看人低,你就是不聽。老實告訴你,別看那母女如今落魄,可那女孩兒卻是真真兒的鳳命,將來貴不可言吶!還有那個婦人,將來也是堂堂的一品夫人呢,你這小子啊,給人家提鞋都不配,還敢在這里笑話人?”
伙計撇撇嘴,笑道:“老掌柜,您又冒充神棍了!”
老掌柜的“嗞”的一聲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你不信我老人家也不打緊,反正你們將來還會再見面,到時候,就知道我老人家的厲害了!”
……
從布莊出來,采薇和杜氏各自負著一個大大的包袱,卻依舊興味盎然的走在街上,不時的采買一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之類的小物件兒,路過一間門臉干凈的小飯館時,采薇提議進去吃點東西墊補一下,她們從早上起來一直在忙活著野豬的事兒,到現在還水米未進,她的肚子早就咕嚕咕嚕的唱了好幾遍空城計了。
杜氏原本是想在路邊兒買幾個饅頭吃的,既好吃又省錢,但一想到女兒昨天差點兒餓死,今天又白白撿到一頭野豬,給家里帶來一筆橫財,所以便不忍心拒絕,捏了捏荷包,心一橫,帶女兒走了進去。
此時已過飯口,飯館里沒什么客人,只有四五個穿著長衫的男人,圍在一張桌子旁,邊喝酒邊討論些詩文,時不時的謅上幾句,酸得很。
小二迎了上來,見采薇和杜氏身上襤褸,不像有錢的,也不十分兜搭,淡淡的問了句:“客官,吃點兒什么?”
采薇把玩著自己的劉海兒,笑著說:“來一盤尖椒炒實蛋吧!”
“啥?啥蛋?”小二懵了:“小的在酒館兒干了十幾年,聽過雞蛋鴨蛋鵝蛋鳥蛋,再不濟聽過牛蛋羊蛋豬蛋,可從來沒聽過實蛋!”
“哦?是嗎?”采薇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接著說:“沒有就算了,來一盤水晶凍好了?”
“水晶凍?啥叫水晶凍?”小二的臉撂了下來:“二位可是來小店兒尋開心的?咋凈拿一些沒聽過的菜名來打趣小店兒?小的當了十幾年的跑堂,從來沒聽說過什么實蛋,水晶凍的,啥叫水晶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