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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驍驍跑的一路口干舌燥,好不容易看到路上有輛車想求救,對方卻沒看到,她氣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滿肚子的委屈無處訴說,說好的一天就能走到城里,沒想到自己在山上差點被林業局的發現,她東躲西藏的又走錯路了,昨天晚上還擔驚受怕的在山上住了一晚上,吃不好睡不好還累,找個人咋這么遭罪呢!
孫驍驍咬著下唇委屈的嘀咕道:“龍橋,我為你吃了這么大的苦,你以后要加倍補償我。”
——
天快黑的時候,車子才到客運站。云月嬋下車就看到一個男人在等自己。
男人高高胖胖,他一身警服,戴著白色的帽子,眉眼跟云大壯有些相似,但是明顯比云大壯日子過的舒坦,他上下打量著云月嬋,半信半疑道:“是月嬋吧,我是你大伯。”
云月嬋道:“哎,大伯,是我。”
云大富欣喜的搓著手道:“哎呀,真是女大十八變,幾年沒見,長得我都快不認識了,還好我記得你眼睛下有顆痣,不然我還真認不住來,走,咱們回家。”
云月嬋溫柔的嗯了一聲便上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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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沿著大道一路開向筒子樓,云大富路上十分欣喜,他自從在大學畢業分配到城市上班以來,已經很多年沒回鄉下了,嘴里念叨著村里的事兒,又詢問云月嬋退婚的事兒。
云月嬋將說給云大壯的那套直接說給了云大富。
云大富倒是看的開,他道:“我家月嬋這么水靈,城里的好人家隨便挑,換一個就是,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把婚退了。”
云月嬋道:“麻煩大伯了。”
云大富道:“麻煩什么啊麻煩,都是小事兒,路上累了吧,你嬸做了好吃的,先回去吃個飯。”
“嗯。”
云大富住的單位分的筒子樓,這會兒已經過了吃飯的點兒,天氣悶熱,有人在院子里納涼,也有散步的,見了云大富都打招呼,嘴里還問道:“這小姑娘誰啊,真水靈。”
云大富笑呵呵道:“我三弟家的女兒,好看吧。”
那人豎起大拇指:“漂亮的很。”
云月嬋柔聲道謝。
云大富頗為驕傲的挺起胸膛,“長得像我,能不好看嘛。”
兩人一路往回走,收到的全是夸獎,云大富嘴巴都笑累了,一會兒到了家門,推開門便扯著嗓子道:“靜怡,月嬋來了。”
蘇靜怡從里屋里走出來,她穿了條鵝黃色的布拉吉,長長的頭發的披在肩上,整個人溫柔大方。看到云月嬋,她溫柔的牽著對方的手道:“以前你大伯說你好看,我還以為他吹牛,當真是個可人兒,瞧這臉白的,比這墻面都白。”
蘇靜怡娘家以前是資本家,后來落魄了,這才委身嫁給了云大富,但是結婚以來,她一次都沒去過農村,自然對云月嬋也沒見過。
云大富將云月嬋的包袱放在桌上,雙手叉腰道:“我啥時候吹過牛啊,老實人,只會實話實說。”
云月嬋將土豆遞過去道:“嬸嬸,我家今年收了土豆給你們帶了一些嘗嘗。”
蘇靜怡道:“一會兒再說,先洗手吃飯。”
不得不說,蘇靜怡的廚藝就是好,黃澄澄的雞湯滿屋飄香,白灼大蝦,水煮肉片,涼拌折耳根,魚香肉絲,還有個醪糟湯圓,她給云月嬋盛了滿滿雞油的湯道:“早上去菜市場買的現殺老母雞,我燉了一下午,香著呢,嘗嘗。”
云月嬋接過道:“謝謝嬸嬸。”
濃香的雞湯里帶著淡淡的花生香味,湯里沒放什么鹽,清爽可口。
蘇靜怡又夾了塊蝦放在她碗里,這才說起退婚的事兒,事情的她也知道個大概,但是過來人,感情這種事兒還真的強扭不來,蘇靜怡道:“明天我跟你大伯都請假,到時候咱們直接說清楚。”
云月嬋道:“謝謝大伯嬸嬸。”
云大富道:“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快吃飯吧。”
吃過飯,蘇靜怡把洗漱用品給了云月嬋,她去洗了個澡,又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照著霧蒙蒙的鏡子,云月嬋在心里感嘆,還是城里的生活好,起碼有淋浴,自己也要趕緊發達起來,早點過上好日子啊。
第二天云月嬋起的早,蘇靜怡煮了紅薯大米粥,炒了云月嬋帶的土豆,還有煎雞蛋。
吃過早飯,蘇靜怡跟云大富便帶著云月嬋去了龍家。
七十年代的工廠十分吃香,在工廠工作就相當于端了鐵飯碗,廠長更是人人羨慕,別人還在為分房子搶名額的時候,這個時候龍家已經住了獨門獨院的小樓,家里還打掃的干干凈凈,龍橋不在,但是他父親龍飛騰在。
云大富直接說明了來意。
龍飛騰瞧著那嬌滴滴的姑娘,從前他還不知道為啥非得跟個農村人定親,這會兒瞧著仙女兒似的云月嬋,瞬間理解了妻子的想法,他第一眼就很喜歡云月嬋,不想壞了這樁婚事,只能借口道:“我一個大男人,在這種事兒上說不上話來,你們等會兒,中午我兒子跟老婆他們回來,咱們有話好好說。”說完他又去端了香蕉西瓜給云月嬋。
“姑娘,吃點香蕉。”
香蕉在這個年代是頂稀罕的東西,價格也是貴的離譜,就那么幾個能頂得上普通人半個月工資,一般人都舍不得買,龍飛騰一端就是一大盤。
蘇靜怡道:“龍廠長,老人家瞞著姑娘定的婚,孩子們都沒見過面,避免鑄成大錯,咱們還是早點說清楚,彩禮什么的都退給你們。”
龍飛騰道:“蘇同志,咱們有話好好說,讓孩子們見面了解了解再商議嘛。”他又看向云月嬋道:“姑娘,你對我家哪兒不滿意啊。”
云月嬋看著面前慈祥的龍飛騰,他跟他媳婦兒張慧蘭確實公婆的標桿,對待原主像親女兒一樣,奈何龍橋這人太混賬,再想想以后要伺候這一大家子,別人待自己再好有啥用,云月嬋可不想給人做免費保姆。
云月嬋道:“叔叔,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領了,我跟龍橋不合適,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龍飛騰笑瞇瞇道:“先吃點東西,別的咱們一會兒再說。”
事情一直拖延到中午時分,龍橋跟張慧蘭騎著自行車回來了,龍橋穿著件藍色的襯衣,灰色西褲,烏黑的頭發梳再腦后,濃眉大眼,倒是一表人才,門還沒進就吼了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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