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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晚從很久之前就覺得有什么東西跟著自己，那種陰測測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好像有人在盯著她，帶著鮮明的惡意。

可她朝著惡意的來源看去，又什么都找不到，漸漸的她也就習慣了，反正對她的生活造不成什么影響。

而這種詭異的平靜一直持續到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

她在同學們的祝賀聲中吹完了蠟燭，看都不看堆成山的禮物一眼，只是不停的對不同的人微笑，然后舉杯。

她看起來有些微醺，幾個同學見狀就勸她回屋休息，她笑著應了，在轉身的那一刻就收斂了笑容，眼底盡是厭煩。

太虛假了。

她想。

她的生活一成不變，沒有一點起伏，所有人都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

“虛偽死了，剛剛還笑那么燦爛，回來就擺著一張臉。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你看不見我，還以為你針對我呢。”

什么聲音？

林夕晚不覺得是她幻聽了，她的耳力很好，因為身體的原因她對于聲音也極度敏感。

她朝聲音的來源看去，一個若隱若現的身體隱藏在角落，她走近了一點，緩緩地抿住嘴角。

是透明的。

莫名其妙出現的少女像幽靈一樣，透過身體甚至可以看到后面的墻壁，套著簡單的體恤衫和運動褲，沒有鞋子。

但她很漂亮，不像小說電影里描寫的那樣擁有慘白的面色，或者渾身是血，如果忽略掉她透明的身體，除了過于漂亮，她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任何差別。

女孩因為她過于直白的目光疑惑地歪歪頭看了看自己，又因為沒有發現什么特別而顯得惱怒：“看什么看，我身后又沒有你的禮物。”

看起來也只是簡單的宣泄情緒，這個女孩不知道她可以看見她。

林夕晚把目光挪開，她感受到來自女孩身上深深的惡意，和她從前感受到過的一模一樣。

“為什么是18歲呢，上天也流行送生日禮物？”

林夕晚萌生了一點興趣，她不太明白這個女孩為什么自己有那么大的惡意，而且，她是個唯物主義者，從來不信幽靈一說。

“那么，是幻覺嗎？”

她又很快掐掉這個可能，沒人敢對她下手，至少不敢這么明目張膽，而她除了身子弱又沒有什么隱疾。

林夕晚看著無時無刻不在散發惡意的女孩，嘴角的弧度以極小的幅度上揚，她的腿部帶動身體向女孩的方向走去，女孩顯得有些緊張，一雙漂亮又顯得可憐的眼睛直盯著她，眉也抖在一起，但很快疏松下來，好像在寬慰自己她看不到她。

原來是只紙老虎，單會瞪人，連咬人也不敢。

林夕晚湊得更近，手也快要觸碰到女孩，在女孩要吃人的目光里，她收回了手。

“墻有點臟了。”

一個虛假的不能再虛假的理由，因為墻上只是一顆像痣一樣的霉斑，再怎么仔細瞧也瞧不出來。

“吹毛求疵。”

女孩明顯松了一口氣，但立刻對她這一行為評價起來。

“是嗎？那你呢，你難道就不是這樣嗎，潔癖小姐？”

“什……么？”

女孩愣住了，原本慶幸的笑容僵在了嘴邊。

“你還需要我說的更清楚一點嗎？不管是哪里沾了一點污漬，你的惡意就會無限放大。”

林夕晚不得不踮起腳尖仰頭去看她，露出一個無奈的，卻顯得甜膩膩的笑，讓女孩看的發毛。

“纏了我五年，現在我終于能看到你，卻對我這個態度嗎？”

“誰要纏著你，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能離開你身邊。”

“我洗澡的時候也不能嗎？上廁所的時候也不能嗎？”

女孩被這話問住了，鬼魂看不出臉紅不紅，但那種惱怒的神色分明。

真是神奇。

“你叫什么？”林夕晚問。

“不記得不想說不許問。”

“你死之前也這個脾氣嗎？不見得吧，往往只有沉默夠久的人，內在的脾氣才最暴躁。”

“……”

女孩不說話了，林夕晚抓住這個空檔貼上去，一只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除了沒有溫度，是實實在在的握住了。

“你做什么！”

林夕晚把那只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緩慢地摩擦了兩下，冰冰冷冷的，觸感很舒服。

“對不起。”她說。

“你又搞什么？”女孩有一點慌亂，尾音都有一些顫。

“如果我之前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和你道歉，你不要對我這個態度。我想見你很久了。”

“……道歉就有用了嗎，你沒感受到嗎？我討厭你。”

“只是討厭的話，那沒有關系，反正你沒有辦法離開我身邊，不是嗎？”

林夕晚身體前傾，整個人都靠在了女孩的身上，觸感就像摟著一具尸體，但她還是覺得滿足。她等了五年，才能擁抱住她。

這是纏了她五年的惡意，她終于找到了。毫不虛假的，真實的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告訴我吧。”

“……林夕然。”

“和我的名字好像呢，是真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