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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呻、吟了一聲,身側陸琛立馬醒來,將沈淺抱在懷中,語氣像是被凝結住的空氣。
“哪里不舒服?”
由于快要臨盆,醫生和沈淺講過臨盆前需要注意的事項。沈淺沒想到竟然提前,疼痛伴隨著一絲慌亂,沈淺說:“我可能要生了。”
“別怕。”陸琛低頭吻住沈淺的額頭,隨即穿衣起床,現在才凌晨五點,天空一片漆黑。
沈淺聽了陸琛的話,緊張感緩解了一些。宮縮的疼痛并不太明顯,類似痛經。而且非常有規律,大約六分鐘一次。沈淺深呼吸,聽著陸琛起床開門,叫約翰,然后樓下約翰聯系喬尼,備好了車。
等交代完后,陸琛就回了臥室。他俯身將沈淺抱起來,看著沈淺略顯蒼白的臉色,眉心蹙起。
知道陸琛擔心心疼,沈淺笑笑,伸手撫平眉間的疙瘩,沈淺說:“還不是很疼。”
溫柔一笑,陸琛卻笑得沉甸甸的,他不忍女人接下來所受的痛苦。也有些痛恨,自己為何要讓她受這些痛苦。
但沈淺并不覺得痛苦,肉體的疼痛完全被心靈的愉悅所掩蓋。她想著自己懷中的寶貝馬上就要出生,疼痛中伴隨著一點期待。
很快到了醫院,安排進vip病房。期間,沈淺是能起床稍微走動的,醫生也建議多走動走動。中途,沈淺上了趟廁所,已經見血。
規律宮縮帶來的陣痛感漸漸頻繁,早上九點時,醫生查看,告訴沈淺:“已經開了一指。”
“沈小姐的宮縮好像挺密集。”旁邊胎監的護士添了一句。
對于沈淺產子,陸琛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病房、醫生、護士,都是靳斐先前替他聯系好的最有經驗的。可陸琛還是緊張,一個一米九高的大男人,站在比他矮了一顆頭的醫生和護士身邊,著急問道:“宮縮密集怎么樣?”
“并沒有什么大礙。”見陸琛這么緊張,想來是個認真負責的男人,作為女人,護士對她印象很好。
說完后,添了一句,“不過會疼得厲害。”
話音一落,床上的沈淺疼得“啊”得一聲,陸琛身體一抖,立馬俯身在床邊,緊張地看著沈淺,雙眸如海,卻不在波瀾不驚,瞳孔都有些地震。
看著男人如此無措的樣子,沈淺真有些沒想到,她的手被男人緊緊握住。男人將手放在沈淺的手邊,穩定下情緒說,“護士說有些產婦會疼得咬床欄,床欄太硬了,你咬我的手。”
眼淚一下滑落出來,沈淺是疼得。可是疼的同時,有些感動,又有些委屈,張開嘴,咬住陸琛的手,銀牙張合,卻從不用力。
宮縮密集起來,四分鐘一次,疼得沈淺站起來,走走就會好些。但是走著走著,沈淺疼得雙腿一陣無力,馬上就要跪下。陸琛從后面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了床上。
等挨到了兩點,沈淺吃了些東西,保證生孩子的時候會有力氣。現在陣痛更加明顯,已經超越了痛經,三分半左右一次,每次疼痛,沈淺都在心里默數。四十秒后,會稍微緩解,但很快,又是一陣疼痛席卷而來。
在兩點半的時候,沈淺終于開到了兩指。
陸琛實在看不下去沈淺疼成這幅樣子,有些著急,大男人在醫生和護士跟前,像個不想打針的小男孩。
“怎么能緩解一下疼痛?”
“可以申請無痛麻醉。”醫生對陸琛說,“但是這樣,有可能有延長產程的風險。”
一聽說有可能讓沈淺有危險,陸琛征詢了沈淺同意后,這事兒就沒有再提。
二指打開以后,剩下的幾指像是找到規律一樣,漸漸的,開得快了一些。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已經開了五指。
像是黎明之前,太陽稍微冒尖,終于看到了些光明,沈淺就算疼,也疼得有了奔頭。
這些疼痛,讓沈淺無法控制的流淚。而旁邊的陸琛,完全沒法幫助,只是牙根緊咬地沉默著,手一直放在沈淺嘴中,沈淺控制不住,咬住后,一串牙印。
沈淺疼得已經不能動彈了,抱著陸琛的手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樣,旁邊護士協助陸琛給沈淺纏上了胎監。
“每次宮縮上升到一百的時候,大口的呼吸。”護士叮囑道。
沈淺疼得撕心裂肺,哪里能聽到,陸琛會意,盯著胎監,在上升到一百時,讓沈淺大口呼吸。同時,為了讓她有體力,凱瑟琳送來了巧克力,趁亂喂了兩口。
藺芙蓉和沈嘉友在沈淺被送來醫院后,陸琛就讓分公司派車將兩口送了過來。怕二老看著更心疼,沈淺沒讓他們進來。陸琛會意,讓約翰在外面陪著,并告訴沈淺,二老在外面聽不到她的喊疼聲,讓她隨意大叫。
等到下午五點時,沈淺已經疼得失去理智了,牙齒來回開合,咬得陸琛悶哼,可她完全聽不到。
醫生通知沈淺已經開了7指的時候,沈淺已經疼得意識不清晰了,看陸琛都有重影。折騰了一天,她的體力和精神都已枯竭。每次困得睜不開眼,而宮縮一來,沈淺立馬精神,滿頭大汗一聲大叫。
沈淺感覺自己疼得要死了,眼淚糊了一臉,完全是沒有意識的。而醫生過來檢查,說寶寶胎位不太正,讓沈淺換了個姿勢。
這個姿勢一換下來,沈淺大叫一聲,覺得自己完全是生不如死。
“別用力。”見慣了這個場面,醫生只是職業性的叮囑。同時看著因為沈淺尖叫,寶寶心率已下降到120以下,醫生安慰道:“為了寶寶考慮,再堅持堅持。”
沈淺都疼絕望了。
這種痛苦直到七點,醫生過來告訴沈淺:“內檢,不用憋著了,可以用力了。”
聽到這個消息,疼得死去活來的沈淺,精神稍一松懈。隨即開始用力。
用力的時候,下、身撕裂的疼痛仍舊難以忍受,但是終于不用憋著了。
在整個過程中,陸琛都一直陪伴在沈淺身邊,這讓沈淺很心安。
醫生給打了個局麻,然后給沈淺做了側切。專業護士在沈淺身邊照料著數她的憋氣,過程長達半個多小時后,沈淺感覺自己身下像滑出了個什么東西,隨即,傳來了響亮的哭聲。
沈淺雙唇顫抖一下,碎發濡濕,沾在臉頰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而她的眼淚剛一流下,一只大手就覆蓋在了她的臉頰上,掌心溫熱,全部是汗,卻將她頰邊的淚水擦得一干二凈。
陸琛半弓著身體,看著沈淺終于從痛苦中解脫,俯身吻在她的額頭上,鼻尖上,雙唇上,一下一下,陸琛聲音發抖。
“結束了。”
不是辛苦了,不是謝謝,不是任何表彰沈淺為他生下孩子的話。
只是一句看著沈淺終于不再痛苦后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