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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話音一落,陸琛唇角一勾,也沒客氣,拉開椅子脫掉風衣,上了床。
強烈的荷爾蒙一下沖擊進了沈淺的鼻腔和身體內,她猛然一僵,血液涌到了臉上。
陸琛似乎感受到了沈淺的動作,身體往后撤了一些,但馬上就要從床上掉下去了。
感受到陸琛纏著被子往后掉,沈淺怕他真掉下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不知怎么回事,一米九的這么個大個子,她這樣一拉,身體慣性一下沖到了她的身上,兩人胸腔隔著手一下貼在了一起。
不但如此,陸琛怕再后退,下意識間,一只手搭在沈淺腰間,將她摟向了自己。
心跳在平靜的早晨,震擊著空氣。沈淺略掙扎一下,轉而聽到了陸琛平穩的呼吸聲。
沈淺抬頭,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就在她的上方。扎人的下巴,微微勾著。沉靜如湖水的雙眸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在下眼瞼處打上了半圓形的剪影。
心咚咚響著,沈淺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一種酸酸甜甜的情感在內心悸動著。
這種感覺,像在高中時,某個午后,回到教室內,看到自己喜歡的男生,趴在書本摞得高高的書桌上面,睡得一臉安恬。
端詳著陸琛,沈淺眸光糾結,半晌后,伸手放在陸琛的下巴上。十指連心,扎人的胡茬像是在她的心端游走。
末了,困意襲來,沈淺閉上眼也睡了過去。
陸琛醒來后,就回了s市。翹了兩天班,靳斐已經炸毛。姥姥恢復力良好,很快出了icu,進入了普通病房。
兩周以來,姥姥漸漸從吃流食轉為可以吃點正常食物。姥姥這么大的年紀,經歷這么大一場手術,身體大不如從前。但好在精神矍鑠,一副樂呵呵的樣子。
沈淺在這里待了兩周,一直陪著姥姥。開始姥姥還問她工作的事情,沈淺只說最近沒有通告,姥姥也沒有再問。李雨墨太忙,藺吾安準備高考,小輩上只有沈淺和姥姥呆得時間最長。
姥姥飲食一向清淡,藺芙蓉和沈嘉友變著法子地給做飯。這天,沈嘉友去買了些新鮮的薺菜,在家包了餃子,藺芙蓉給送了過去。
姥姥聞到薺菜味,高興得像個孩子。
“姥姥,還一直這么喜歡薺菜啊。”沈淺笑著,將水餃從飯盒中夾出來,準備給切成小塊好讓姥姥食用。
“對啊,想當初啊,我就喜歡吃薺菜。你姥爺到了薺菜生長的時候,就出去給我采了包餃子吃。”姥姥回憶起以前的事情,臉上有了光澤。
“不過,我懷孕的時候,對這個薺菜的味道反應可強烈了,聞一點就孕吐。可你的媽媽們,好像也沒有討厭這個。”
“我當時懷淺淺的時候,聞到也吐。”藺芙蓉添了句。
“玫瑰好像也是。”提到這個,姥姥又添了一句。
說話間,沈淺已將餃子叉開,薺菜的味道一下撲入鼻腔。沈淺只覺胃部泛酸,肚子里的東西馬上就往外沖。
在胃里的東西沖出來之前,沈淺捂著嘴巴壓抑著嘔吐,跑進了病房內的衛生間。
“哎,淺淺沒事吧?”姥姥關切地看著衛生間,里面傳來一陣陣沖水聲。
望著衛生間的門,藺芙蓉的眸色漸漸變深。
☆、第35章
沈淺吐了好一會兒,洗了把臉后,拿著紙巾擦著臉走了出來。開門對上藺芙蓉沉默的臉,沈淺喉頭一哽,眼神閃躲。藺芙蓉沒有多問,只遞給了她毛巾。
“淺淺啊,怎么我們剛說到薺菜能讓我們藺家女人孕吐,你就跑去吐啦?哎喲,我不會有重外孫了吧?”
姥姥笑呵呵地開著玩笑,將身邊的水餃蓋子合上了。
“淺淺上了大學后,就不太喜歡薺菜的味道。”
沒等沈淺說話,藺芙蓉就含混地解釋了一句。本來被姥姥的話嚇得七上八下的心,漸漸穩定下來,沈淺哈哈一笑,道:“姥姥你別開我玩笑。”
抿著唇微微笑著,姥姥不再說話。
姥姥住院的這些天,沈淺去做過一次產檢,做了唐氏綜合癥篩檢,一切正常。她最近一直在醫院太累,陸琛不放心,派了營養師過來。沈淺每次都和姥姥他們說去外面吃,實際上是去餐廳食堂吃營養師做的餐點。
晚飯的時候,沈嘉友本想用今中午剩下的餡兒做餡餅給姥姥吃。可姥姥提前安排了一句淺淺不喜歡,沈嘉友就把餡兒換成了豬肉白菜。
沈淺這些天,一直和姥姥住在一起。姥姥轉好后,就轉院去了中心醫院。如今床位不緊張,沈淺就住在旁邊的病床上。
等吃過飯,藺芙蓉和沈嘉友回去。沈淺給姥姥做好洗漱,并幫忙擦了臉,這才收拾了一下,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剛剛躺下,沈淺伸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如今已經十六周,小腹躺下后,也能摸到一點點凸起。陸琛讓凱瑟琳送來的衣服都很寬松,好歹能遮住,也沒讓家人們起疑。
大病之后,姥姥比以往更嘮叨了些。今天剛躺下,姥姥就掀開了被子,沖著床沿拍拍手,對沈淺說:“過來,和姥姥一起睡。”
姥姥身材嬌小,年紀一大,身材一彎,比年輕時愈發的小了。沈淺溫順地上了姥姥的床,小心翼翼的將姥姥抱在了懷里。
一場大病,讓姥姥原本就瘦小的身體如今更加瘦弱,沈淺抱著她,像是抱著盈盈一握的一小堆骨頭。姥姥身上原有的老年人的腐朽氣息,被醫院消毒水味沖淡,可頭上的白發,與身上的皺紋與老年斑,無一不在訴說著老人將不久于人世。
想到這,沈淺心一揪。
“姥姥。”姥姥的白發散在枕頭上,干燥又清爽,沈淺的臉頰揉蹭了一下,輕聲叫了一聲。
“嗯?”雖然被沈淺圈在懷里,但姥姥的手放在沈淺的后背上,溫和輕緩地拍打著她。
沈淺長大了,姥姥老了,可兩人仍舊如以前那般模樣。
“姥爺去世了那么久,您想她嗎?”沈淺閉著眼睛,聲音發顫的問道。
問題一出,病房里,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和姥姥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聲。不知過了多久,姥姥才揉了揉眼睛,輕笑著說。
“想。”
男人不光是女人一輩子的依靠,更是女人一輩子的陪伴。兩人生活半輩子,卻在十年前另一半去世。她用了十年去適應單身的生活,卻仍舊在半夜感受著漫漫孤獨,唯有回憶能將她一點點填滿,度過這剩下的人生歲月。
“我對不起姥爺。”沈淺握著拳頭,一句話說得頗為費力,“也對不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