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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么晚了,嬤嬤還沒歇息?”孟微言示意朱嬤嬤起來,含笑問著。
“王妃命我送蕭二姑娘回家,不由晚了。”朱嬤嬤恭敬答著,眼往錦繡身上飛快一溜,這才笑著道:“大哥和世子妃想是從三姐那邊過來?”
“去尋三妹妹說點事。”孟微言說了一句,也就帶著錦繡先走。朱嬤嬤等孟微言夫妻離開這才繼續往前走,方才孟微言和錦繡的幾句對話,朱嬤嬤也聽到后面幾句,如果王妃不喜歡錦繡了?朱嬤嬤的眉皺緊,她是知道寧王妃脾氣的,為了和孟微言之間的母子之情,寧王妃是一定會讓錦繡心甘情愿的,高高興興地去死,而不是讓錦繡心懷怨恨地,特別是怨恨著寧王妃去死。
這才是寧王妃費盡周折的原因,錦繡怎么會問出這么一句?寧王妃所做的事,朱嬤嬤可以打一百個包票,除了幾個貼身的人,誰都看不出蛛絲馬跡。也許張次妃會看出一些,但張次妃是個聰明人,她不會提醒錦繡,頂多只會提醒寧安郡主。寧安郡主也不傻,錦繡在今天之前都沒說一句,那寧安郡主也不會說了。
那么,能漏出風聲的,就是錦元。聯想到錦元已經被寧安郡主已經很久沒帶錦元出來的事兒。朱嬤嬤幾乎百分百肯定了,那么要不要去告訴寧王妃?如果不告訴,那錦繡已經有了察覺,寧王妃這邊就……
朱嬤嬤左右為難,回到寧王妃面前時候,臉上神色不由帶出來。寧王妃見了朱嬤嬤面上神色不安,也不問朱嬤嬤,只問跟了朱嬤嬤去的小內侍:“你們去和回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么人?”
“回王妃,回來時候,在那邊遇到大哥和世子妃,世子妃好像有些傷心,大哥在哄她,奴婢離的遠,并沒聽到世子妃為什么傷心。”小內侍恭敬答道。寧王妃哦了一聲就揮退眾人:“你們都下去吧,我要歇著了,朱嬤嬤,給我捶捶腿。”
朱嬤嬤聽到寧王妃的吩咐,就曉得寧王妃要問自己話,當下不敢隱瞞,把自己的猜測全都說出。寧王妃聽朱嬤嬤說完微笑:“張次妃,果真是個聰明人。難怪王爺對她,和平常不同。”
“王妃,張次妃她……”朱嬤嬤的話并沒說完,就被寧王妃止住:“我都這么一把年紀了,還吃什么老醋,不過贊一聲罷了。想來也是,三姐這么討人喜歡,她的娘怎么會錯呢?至于那個錦元……”
“她這會兒是跟著三姐的人,三姐已經說過,要把她帶出府去。”朱嬤嬤提醒寧王妃,寧王妃微笑:“這有什么,等著把她的名字從名單上去了。就和三姐說,海棠玉蘭年歲也大了,我覺著錦元不錯,要提拔她。”
朱嬤嬤應是,寧王妃又打個哈欠:“說來,這丫頭和那丫頭,都是你教出來的,我得說,虧的大哥要的是錦繡,要是錦元,這心眼多的,我可……”寧王妃并沒說完,就揮手讓朱嬤嬤下去,朱嬤嬤行禮退下,走出屋子時候見外面月色很好,朱嬤嬤不由嘆氣,果真都說了,人陡然遇到大福,命薄的人撐不起這個,這會兒,錦繡不就是個例子?
錦繡孟微言回到院中,孟微言又安慰了錦繡好一會兒,也就收拾睡下。孟微言很快沉入夢鄉,錦繡卻怎么都睡不著,開始仔細地想著自從自己進王府來的蛛絲馬跡。荷包是頭一回,要說出錯,海棠玉蘭這些是不會犯這個錯的,那就是寧王妃有意為之,想要打自己的臉,或許還有一石二鳥的意思,讓自己因此厭惡蕭玉瑯。
厭惡了蕭玉瑯,又有什么好處?錦繡看向熟睡中的孟微言,孟微言生的很英俊,這是錦繡早就知道的事實,這會兒再仔細看來,孟微言更是越看越好看。如果蕭家有意,讓蕭玉瑯嫁給孟微言呢?即便只是世子次妃,對蕭家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
蕭玉瑯的外貌,很像前世子妃。到時,孟微言對蕭玉瑯因此憐愛,那寧王妃就可以坐視爭斗了。錦繡這樣一想,差點嘔出血來,也很想推醒孟微言,把自己的猜測說給他聽。手快要碰到孟微言的時候,錦繡的手又放下,那是他的母親。
錦繡在心中嘆一聲,摟住孟微言的腰,聲音很低:“大哥,大哥,你休要負我。”
睡夢中的孟微言迷迷糊糊嗯了一聲,順手把錦繡摟的更緊。錦繡靠在孟微言懷中閉上眼睛,偌大王府,無數的人,所依靠的,只有身邊這個男子,真是讓人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接著錦繡再次長嘆,但愿自己想錯了,那一切都不過是巧合。
錦繡把猜測放在心中,對寧王妃還是像從前一樣,每天去陪她說笑。這一天終于來了,當錦繡又來給寧王妃問安時候,見到蕭玉瑯站在寧王妃身后,正在和寧王妃說話。見錦繡走進,蕭玉瑯忙上前一步對錦繡行禮:“見過世子妃。”
“蕭二姑娘好,怎么不見蕭夫人?”錦繡壓住心中的詫異含笑對蕭玉瑯問話。寧王妃已經笑了:“是這樣的,上個月蕭夫人進來,我和她說起三姐就要出嫁了,我這面前少了個人說說笑笑,心里覺得舍不得三姐呢。蕭夫人就說,蕭二姑娘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送到我跟前來,陪我說說笑笑。我推辭不過,就接受了她們的好意。”
“原來如此,蕭二姑娘年輕活潑,定比我們更能討母親的歡喜。”錦繡此刻心冷如冰,長久的猜測已經被證實,但面上還是要帶著笑恭喜寧王妃。
“世子妃說什么話呢?我們怎能比得上世子妃在王妃面前的體面?”蕭玉瑯順著錦繡的話奉承了一句。
寧王妃已經笑了:“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在我面前彼此吹捧了,都坐到我面前來,我已經許久沒有聽民間的事啦。你也告訴我一些民間的話來聽聽。”蕭玉瑯恭敬應是,等到錦繡坐下才坐在寧王妃身后,笑著說了些聽來的傳言。
錦繡坐在那里,面上笑容一點沒變,看向蕭玉瑯的眼里,不由帶上了一點諷刺。
“母親一大早這么高興?”寧安郡主的聲音已經從外面傳來,接著寧安郡主就跑進屋子,望見蕭玉瑯不由驚訝地問寧王妃:“蕭二姑娘怎么也在這里?”
“因著你要出嫁了,我面前沒人說笑,我就把蕭二姑娘叫進來陪我。”寧王妃的話讓寧安郡主哦了聲就笑著道:“周家幾位表妹母親都沒叫,就叫來蕭家妹妹,蕭妹妹,可見母親喜歡你。”
“不敢當三姐的贊。”蕭玉瑯恭敬地說。寧安郡主已經笑著拍手:“母親,我給您抄了經書,這會兒特地送來。愿母親一生,富貴綿長。”
“都多少天了,你這會兒才送來,顯見心不誠。”寧王妃笑話寧安郡主一句,錦繡已經站起身道:“母親,這經書,就讓媳婦送到佛堂去供奉吧。”
☆、第55章 規矩
寧王妃有些意外錦繡會這樣說,抬頭望了眼錦繡沒有說話。朱嬤嬤已經上前一步,對錦繡賠笑道:“世子妃,這等小事,還是老奴去吧。”
“為母親抄寫經書,是表心誠,把經書送去供奉,是母親為我們這些小輩考慮,為的是我們要長久平安。三妹妹已經抄寫了經書,那我也只有為三妹妹把經書送去佛堂,供在佛前,方表誠意。”錦繡早有準備,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佛堂里面有什么?寧安郡主絞盡腦汁地想,為什么寧王妃和朱嬤嬤,都不愿意錦繡去佛堂?寧安郡主站在那里,一時不曉得自己該為誰說話,錦繡說的話,全是大道理,無法反駁。
那么,錦繡已經知道了些什么?寧王妃淺淺一笑,對朱嬤嬤道:“既然如此,你就和世子妃一起,把經書供奉起來。”
朱嬤嬤應是,上前接過寧安郡主身后丫鬟手里的經書,錦繡對寧王妃屈膝一禮:“多謝母親成全兒媳的孝心。”
說完錦繡就站起身帶著朱嬤嬤走出去。蕭玉瑯在一邊瞧著,只覺得方才眾人人人都面上帶笑,但那氣氛卻有些緊張,這會兒錦繡走出去了,蕭玉瑯這才對寧安郡主笑著道:“我初來這里,雖知道王妃待人慈和,可是有些事還不曉得,還望三姐多指教指教。”
張次妃的話又浮現在寧安郡主心上,寧安郡主笑著坐在寧王妃身邊,對她撒嬌地道:“母親您瞧,蕭家妹妹聰明伶俐,您啊,一定不喜歡我了。”
“怎么會不喜歡你,我們三姐是最可人疼的。”寧王妃拍拍寧安郡主的手笑道。寧安郡主又撒幾句嬌,寧王妃和她笑著說話,眼卻往外面瞧去,佛堂之內,就算發現了什么,也無濟于事。唯一擔心的,就是錦繡會不會把這些事,告訴孟微言?如此,還要借助蕭玉瑯。
寧王妃想著就笑道:“蕭姐兒,罷了,玉姐兒,我讓人帶你去給你裁幾身新衣衫。我那里還有幾樣年輕時候的首飾,給了她們幾樣,再輕便的,給你戴。”
蕭玉瑯又驚又喜,寧王妃出手大方她是早知道的,但沒想到這會兒就首飾衣衫當不要錢一樣的給。蕭玉瑯急忙恭敬地道:“都說無功不受祿,怎好要王妃的東西。再說了,這些首飾,聽說都有規制,有些不是我們能戴的。”
“那些合乎規制的首飾,當然不能給你戴。剩下那些不過就是做工精致些,卻是人人都可以戴的。海棠,把玉姐兒帶進去,我記得她姐姐當初的首飾,有些放回庫里去了,另一些小東西,還收在那里,你找出來。”海棠應是帶著蕭玉瑯往里面走。
寧安郡主疑惑地問:“先前嫂子的首飾?”
“那些規制上只能世子妃用的,有些是跟著一起下葬了,剩下的要還給庫房,那些珠寶重新拆下來,改了鑲了好讓別人戴。剩下的不過是些尋常首飾,有幾樣她心愛的,你大哥留著做個念想,還有幾樣在我這里。她妹妹既然在我身邊,那給她妹妹戴,也是平常事。”寧王妃的話讓寧安郡主嘆了口氣:“先前嫂子的模樣,我都記不大清了。”
“那是個好姑娘,只可惜沒福,生生的……”寧王妃眼中閃出一絲冰冷,寧安郡主不由一顫,急忙用別的話掩飾了。
寧王妃在這布置的時候,錦繡已經把經書供奉在佛前,佛前供奉著好幾份經書。錦繡對佛拜了幾拜,伸手拿起一份,那上面的字跡錦繡很眼熟,是孟微言的,再看一份,是張次妃的筆跡,能供在前面的,當然得是王府叫得出名字的人。
錦繡沒有發現自己抄寫的經,對朱嬤嬤道:“不曉得是不是海棠姐姐又疏忽了,又把我的經書放到后面去了。”那后面的經書,就是一般人抄寫的。
朱嬤嬤輕嘆一聲:“錦繡,你這又何必呢?你是個聰明人,既然是個聰明人,就該借了王府的勢,在外面尋個好人家,豐衣足食過一輩子。旁的不說,當初你走的時候,光我送你的,就足夠你過一世了。你又何必貪幕王府榮華富貴呢?”
貪幕榮華富貴?錦繡抬頭看著朱嬤嬤,不再去尋自己抄寫經書的下落,看來,是寧王妃命人把自己的經書給燒了。
“為什么?”朱嬤嬤等了許久,才聽說錦繡問出這么三個字。
朱嬤嬤微笑:“王妃是個最講規矩的人,難道你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