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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聲奶氣的問話讓院中眾人都醒過來,錦繡急忙上前把妹妹拉過來:“不許亂嚷,這是世子!”
說著錦繡這才給孟微言屈膝行禮:“見過大哥。”
果然是王府世子,難怪這神態和別人不一樣,秀才娘子心里嘀咕一聲,接著就拉著錦夏行禮:“世子安……”
孟微言已經雙手去扶秀才娘子:“伯母請起身,在下今日到此,不過是子侄輩罷了,伯母千萬不要多禮。”
世子?錦夏也震驚了,這可是比縣城里的知縣還要大很多很多很多的人物,長的這么好看不說,說話還這樣溫和,真的是世子嗎?錦夏有些懷疑,可再看看旁邊的小吳,想起那天錦繡說的,小吳是世子身邊貼身服侍的內侍,那看來這人還真是世子。
秀才娘子曉得一個道理,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這會兒王府世子對自己這樣溫和,又一口一個子侄輩,難道說是來求自家女兒的?秀才娘子不由瞧一眼錦繡,正好看見孟微言和錦繡四目相視,錦繡已經害羞地低下頭。
這個孩子,絕對有什么事瞞著沒告訴自己,秀才娘子心里下著判斷,面上卻沒露出來,只對孟微言道:“貴客辱臨,不勝惶恐,還請往里面坐。”孟微言對秀才娘子點頭,也就往堂屋走去,秀才娘子悄聲對錦夏:“快些告訴你爹,就說有貴客來了。”
錦夏還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飛快地跑出去。秀才娘子這才走進屋內,既然孟微言說把他當子侄輩,秀才娘子也就沒有太客氣,請孟微言上座,自己在主位相陪,錦繡給孟微言倒了杯茶,就在秀才娘子身后垂手而立。
孟微言喝了一口茶,看一眼錦繡對秀才娘子小心翼翼地道:“伯母,在下有一言相求,能否讓在下和令千金單獨說說話!”
“貴客提出要求,本該允的,只是兒女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恕我不能答應。”
這一句讓錦繡面上紅的更厲害了,拉一下秀才娘子的袖子,輕聲道:“娘。”
真是女大不中留,秀才娘子把女兒的手打下去,對孟微言道:“不過我們家的事,都是她爹做主,還請世子稍待。”
孟微言的心事被說破,畢竟還是不滿二十年的年輕男子,臉不由自主紅了下,小吳見秀才娘子為難孟微言,開口想為孟微言說幾句話,被孟微言一個眼神過去,小吳就乖乖閉嘴。
“什么樣的貴客,這樣忙亂?”劉秀才的聲音已經在堂屋門外響起,接著劉秀才就跨進門來,見上面坐著個華服青年,自己媳婦活像誰欠了她錢一樣,女兒滿面通紅站在那。劉秀才更加疑惑了,孟微言已經站起身,對劉秀才長揖下去,口稱伯父。
劉秀才急忙還禮,對妻子道:“這位是?之前從沒見過。”
“這位是寧王府的世子,今兒來,是想見你閨女的。這事我不能做主,當然只有把你叫回來。”秀才娘子已經站起身解釋。
寧王府的世子?那不是……劉秀才想起錦繡曾和自己說過的話,兩道眉立即就擰成兩個疙瘩,上下打量著孟微言,生的呢還不錯,畢竟皇家選的媳婦,一個個都很漂亮。那生的孩子也不會丑。禮貌也不錯,肯來一個秀才家里,還一口一個伯父,實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只是他的目的?劉秀才不由看向女兒,錦繡的頭低垂在那,只能看到耳根通紅,劉秀才的嘴咂了一下,這才開口,問的不是孟微言,而是錦繡:“錦繡,你告訴爹,你是真喜歡這個男子?”
這一句問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吳差點叫出聲,急忙用手捂住嘴。孟微言先是愕然,接著笑了,錦繡的爹,看起來真的很疼女兒。
“你這人,這樣的話,哪有當著人面就問出來的?”秀才娘子嗔怪地對劉秀才說,劉秀才已經搖頭:“你不懂,我自然有個道理,若是女兒真的喜歡,而不是什么為了榮華富貴,那我應了也可。如果女兒不是真的喜歡,而只是被榮華富貴耀花了眼,那就算是皇帝的圣旨,我也不能答應。”
這樣的爹,難怪養出錦繡這樣的女兒來。孟微言唇邊的笑越來越濃,對劉秀才再次揖下去:“伯父,小侄……”
“這會兒不是問你,男女結親,總要有個情愿,若我女兒不情愿,我也不愿意的。”劉秀才還是看著錦繡,等著錦繡的回答,這回緊張的是小吳,他顧不得許多去拉錦繡的衣衫:“錦繡姐姐,大哥這樣對你,難道你就一點不為所動?”
☆、第34章 應選
錦繡覺得心頭更是亂的什么都說不明白,勉強讓自己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眾人,劉秀才眼里是疑問,秀才娘子在皺眉,孟微言眼里是期待。錦繡深吸一口氣,對劉秀才道:“爹,按說這樣的話,不該我說的,可我曉得,您是一直牽掛著我的。爹,我也不曉得我喜不喜歡他,可我覺著,看見他就會很高興。”
說著錦繡的頭微微一偏,似乎在想問題,也沒有人催促她,錦繡想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道:“我曉得,我是得罪了王妃了,這一回去,說不定王妃……”
“錦繡,你放心,我會護住你的,再說,做兒媳和做丫鬟是不一樣的。”孟微言急急下了保證。
“這可不一定,這婆婆不喜歡,男人越去護,婆婆越不高興。”提起婆媳相處的經驗,秀才娘子分明比孟微言懂的多了,也在那解釋。
孟微言從沒想過這點,一下愣住了。
錦繡覺得眼睛又有些濕濕的:“我也曉得啊。可是我,一想到不能見到你,心里就會酸酸的,我不曉得到底是為什么才會酸酸的。可我曉得,能待在你身邊,就算受了王妃再多的責難,我也愿意。”
秀才娘子聽了女兒這話就曉得,女兒的主意這下是徹底定下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錦繡,不會的,我會去說服娘,讓她不要責難你。”孟微言說到忘情處,差點去拉錦繡的手,劉秀才在旁邊咳嗽一聲,孟微言急忙把手縮回去。
劉秀才嘆氣,對錦繡道:“你都這么說了,我不答應似乎就是不近人情。可是錦繡啊,王府是個什么樣子,你比爹要清楚,你真嫁過去了,爹以后就幫不了了,遇到什么事,都要你自己去扛。錦繡,你想好沒有?”
“伯父,我不會讓錦繡一個人去扛的。”孟微言連聲在旁邊做承諾,不過劉秀才并沒聽進去,還是看著錦繡,等著錦繡的回答,錦繡眼里的淚落下:“爹爹,我不害怕,我也不擔心。爹爹,我曉得,我選了的路,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去走,沒有讓別人代我走的理。”
劉秀才輕嘆一聲:“那我去告訴你弟弟,這一輩子,只用考考秀才舉人就成了,進士,就別去想了。”劉秀才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就沉默下來,仿佛瞬間老了十歲。錦繡此刻心潮起伏,跪在劉秀才面前:“爹爹,我對不住你。”
“傻孩子,起來,哭什么?這要換在別人家,是怎么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呢。”劉秀才把女兒扶起來,拍下她的肩膀安慰她。
孟微言已經聽出劉秀才話里的意思,在宗室子弟眼中,讀書人努力讀了一輩子,中了進士授了官,也不過是個小官,完全不被宗室子弟放在眼里的。可孟微言曉得,許多讀書人努力了一輩子,為的是那個目標,而不是被不被人放在眼里。
因此孟微言已經對劉秀才再次長揖到地:“伯父您放心,小侄,不,小婿以后,一定不會辜負伯父的。”
“說什么辜負不辜負?你是親王世子,對我等小民來說,高高在上。您要什么,我只該……”說著劉秀才也忍不住流淚,轉過身用手背把眼淚擦掉。
屋內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錦繡站起身,靠在秀才娘子身上,劉秀才過了好半天這才轉身對孟微言道:“再說,我這樣拼命為什么,不就是為的兒女們。為了兒女們,我再受些罪,又有什么呢?”
秀才娘子已經忍不住哭出聲來,當著外人不好去拉劉秀才的胳膊,只哽咽著喊了聲孩子他爹就說不出話來。
小吳不知所措地看著孟微言,孟微言再次行禮下去:“我不會辜負你們的。”
劉秀才把孟微言扶起:“辜負不辜負的,我也管不到那么多。錦繡!”劉秀才看向女兒:“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后悔,不要在得到榮華富貴之后又哀嘆,我要的,本不是這些。錦繡明白父親話里的意思,對父親點頭:“爹,我懂您的意思,我不后悔。”
不會后悔,那就好,劉秀才笑了,笑的很釋然:“如此,后面的事要怎么辦,就由得你們了,這些事我也不懂,什么王府擇妃。”
“這些我都安排好了。”小吳憋了半天,總算輪到他說話了,手舞足蹈地道:“我已經尋人安排下了一所宅子,就在方圓二十里的地方,你們今兒就收拾東西,明兒搬過去,等到了那里,自然會有里正過來,把錦繡姐姐的名字給報上去。等到了二月初八,初選那天,錦繡姐姐自然會過,然后就是再選,再選之后就進王府住一個月,等到了最后,那就是大哥的事了。”
小吳越說越高興,孟微言勾唇一笑,他生的本來就好,這一笑就像春風拂過,劉秀才看眼孟微言,又看眼女兒,也算一對璧人,既然女兒執意如此,只有成全的,沒有不成全的。那一絲不甘,總歸會在以后,慢慢磨平。
孟微言和小吳并沒在劉家待多久,又喝了一杯茶,孟微言就告辭,小吳把安排好的宅子的地址交給劉秀才,叮囑他一定要在正月二十五之前搬到那所宅子里面,也就匆匆走了。等人走了之后,錦程才回到家,只遠遠地看到孟微言的一個背影。
錦程進了家門不由好奇地問:“家里到底來了什么樣的貴客?我只聽路上的小孩子嚷著說,有穿的好富貴的人到我家來了,遠遠望去只望到一個背影,難道說是有人聽說姐姐很好,親自來上門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