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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鄉下蠢貨。”手機鏈說。
守衛不愿冒險,當眾承認她的地位。她迅速拿到了石臺領導權,接管博卡泰斯留下的一切,包括他的個人財產。
石臺管理者直接對火山指揮官負責,所以她尚未度過危機,必須先去求見塞塔奇克,請求他的承認,才算得到“官方身份”。但事不湊巧,塞塔奇克收到上司召喚,暫時離開了這座火山。蘇眉打聽到這消息后,決定先在這里等候,等他回來再說。
利用這段時間,她也可以休息一陣,挖掘巫妖頭殼中的潛力,保證求見時的安全。下屬擊殺成功之后,指揮官少有不同意的時候,但誰能保證他不會突發奇想,處死哈根達斯以儆效尤呢?
她在守衛簇擁下,宣布了博卡泰斯已死的消息,之后表示什么都不改動,一切按照老規矩辦理。
她的手下最為驚訝,不知道隊長大人去了一趟石廳,怎么就晉級為大隊長了?等他們發覺這是真的,便有幾只特別機智的劣魔奔上前來,口沫橫飛地表達忠誠,當場把場面滑稽化。
蘇眉花了不少力氣,安撫心懷疑惑的新下屬。劣魔隊長曾經和她平級,這時突然成為她的下屬,不可能沒有意見。她著重強調自己的施法能力,令他們毫無疑問地相信,這是比天賦法術更強大的力量,以此打消他們反叛的念頭。直到這些隊長明確表示服從的態度,她才轉身回去,重新進入并檢察石頭建筑。
博卡泰斯也以睡眠為休息方式,經常使用床鋪,擁有獨立臥室。石床上鋪著不知名毛皮,摸上去十分柔軟,卻散發著惡魔特有的臭氣。蘇眉抽了抽鼻子,向巫妖要求去除異味的法術,結果再次遭到嘲諷。
不過,她同時感到意外。原來她的嗅覺還在,尚未出現“長年住在咸魚房間”的后果。
那句“我爽了”發自肺腑,正是她不顧骯臟,仰躺在床上時發出的感嘆。她不去想塞塔奇克,也不去想迷心魔怎么看待她,很滿足地滾動著。
塞塔奇克大人是未來的麻煩。他欣賞她也好,無理由處死她也好,都無法影響現在。這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自由時間。沒有她的召喚,守衛不會隨便進入石屋,以免被狂暴的大人打成肉餅,扔出門外。
也就是說,如果不發生意外,又沒有敵人偷襲此地,她就擁有到下次戰斗為止的自由。
她暫時無心改弦更張,只能延續狂戰魔的管理風格。因為她號稱“仁慈的哈根達斯大人”,脾氣比狂戰魔好一百倍,又特別不貪婪,那些守衛也樂的輕松,在外頭摸著魚,完全不想干涉她的私事。
蘇眉再次打了個滾,嘟囔道:“自由啊,我久違的自由。*啊,我久違的*。”
她知道,自己的反應可能有點過激,但是考慮到受過的驚嚇,被趕鴨子上架的次數,似乎也是正常反應。最終,她拎起旁邊的手機鏈,把它提在手里,正對著它說:“你的預測的確讓我驚嘆,在那些惡魔眼里,我應該有著神秘莫測的形象吧。不過,隨便他們去死,如今該我們談談了。”
巫妖冷笑道:“我能猜出你要問的問題,反正我已立誓成為你的奴仆,你問吧。”
“話說回來,經過這段日子的生活”,蘇眉忽然想到某個問題,便直接問了出來,“我對劣魔產生了好奇心。你已經見過我的撿垃圾主管奧斯,就是那只身體最孱弱,但頭腦還不錯的劣魔。它能進化嗎?還是我養了一頭劣魔外形的豬?”
“……”
給巫妖一百次機會,它也猜不出會是這個問題。它把話說得太滿,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還好蘇眉并不在意,所以它陰沉地回答道:“你看到它的狗頭了嗎?”
“當然。”
“這種劣魔注定要成為同族的食物,頭腦聰明也沒用,因為深淵不缺強大又聰明的劣魔。即使它能進化,進化速度也必然很慢,最后估計會成為一只矮小瘦弱的犬魔。哈哈哈哈,你很失望吧?養了這么一只廢物,結果發現它永遠是廢物,沒有破繭成蝶的一天?”
犬魔是最糟糕的進化之一,向來被劣魔排斥。他們如同猙獰版的狗頭人,而且丑陋很多。狗頭人具有智慧生物的特質,外表還頗有幾分可愛。犬魔就像正在發癲的瘋狗人,嘴邊每每垂下兩條涎水,別提多惡心了。最重要的是,他們戰斗力極其普通,也就能殺殺人類平民。
蘇眉和巫妖熟悉多了,不客氣地捏了它一下,才說:“不好意思,我從來沒這種想法。事情和你的污蔑正好相反,因為他是廢物,我才敢接近他……看你那不耐煩的眼神,就知道我又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那么言歸正題吧。”
“你能召喚古神之眼,并連累到我,證明你能接觸我的世界。你用什么方法都行,但必須把我送回去。”
巫妖顯然想好了答案,一聽她這么說,立刻流利地回答:“我做不到。”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這句話也是真話,”巫妖說,“我召喚神眼時,主要依靠神眼自己的力量,還有施法時機的幫忙。那一刻,深淵的某個部分與你的世界重疊,所以我才能接觸到它,進行引導,讓它自動返回。你若想回去,得自己進行跨越晶壁的傳送,比之前困難很多。”
蘇眉繼續問道:“即使你這么說了,我也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樣的概念?”
“世界之于虛無,如同塵埃之于大海。我趁兩粒塵埃相互接觸的機會,將神眼引導回來。然后它們相互分開,迅速遠離。你必須在大海中找到你的目的地,想辦法到它那里去。”
蘇眉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將手機鏈舉在眼前,愣愣地看著頭骨。她有想過,回程可能極為困難,此時巫妖親口證實,她終于徹底死心。
她愣了許久,才問道:“什么樣的人能做到這一點?”
“真正的神吧?”巫妖說。
房間里的氣氛忽然凝滯了,變的令人難以忍受。蘇眉面無表情,在心中描摹巫妖形容的畫面,發覺那簡直不可能達成。
她猛地搖了搖頭,說:“既然暫時做不到這件事,那就等以后再說。換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我要離開深淵,前往凡世。我受夠了這里的生物和生活氣氛,更討厭被卷入無意義的征戰。惡魔可能以此為樂,你也有可能,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想回人類社會。”
她的心情極其惡劣,語氣也是。巫妖心想還是別去招惹她,猶豫了一下,無奈地回答道:“短時期內,你仍然做不到。”
“……”
小巧的頭骨中,針尖般的火焰不停閃爍,海恩哈姆再次感到心虛,甚至不想直視她的表情,但它確實沒辦法。
它之所以要和溫迪爾圖斯合作,正是因為開辟通道非常困難,消耗大量資源。它從它的法塔上,直接建立任意門,通往溫迪爾圖斯建造的高塔。這是一條臨時的次元通道,搜索結束后,它會被當場銷毀,不留半點痕跡。
但事情就是這么巧,通道被摧毀了,巫妖本人卻還留在這里。
蘇眉放個死亡之指就說頭疼,可見沒啥用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重建通道。何況,巫妖認為新建通道并不明智,因為他們要離開深淵,而非在深淵里長期作戰。它結合種種因素,認為不如利用現有通道,等惡魔心血來潮,準備襲擊凡世時,請求參與襲擊。
這個計劃有很大的隨機性,但是,比起搜索稀少珍貴的資源,建造新的高塔連接凡世,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巫妖一則心虛,一則不想被她再打一頓,飛快地解釋清楚了現狀,并追加一句,“在深淵里,活火熔獄并非最糟糕的層面。有些層面極度危險,我都會生活的很艱難……”
蘇眉怒道:“要不要我讓你的生活更艱難?”
巫妖說:“至少惡魔擁有智力,懂得判斷利弊,知道什么時候該合作,什么時候該反水。你地位越高,做事就越容易,如果你能成功取得領主之位,可以隨便找個發動襲擊的理由,借機進入凡世。”
迄今為止,這是它說出的最振奮人心的話。雖然難度仍很高,卻不是無法做到的任務。蘇眉剛剛炸裂了一只狂戰魔,不缺自信心。她反復衡量它的提議,認為可行性不小。
惡魔的等級就像婚禮上的多層大蛋糕。她奮力爬上一層,仰頭一看,上面還有好幾層在等待著。從這一點上看,這真是個非常奇怪的種族,明明討厭一切規矩,喜歡混亂的生活方式,身份等級卻如此森嚴。
她掌控石臺后,從小炮灰升級成大炮灰。據她所知,兩層上司分別是迷心魔塞塔奇克和灰燼魔瓦里辛。她無視巫妖對領主之位的垂涎,認真考慮著瓦里辛,因為她和瓦里辛之間,只隔著一只迷心魔,是個能夠展望的目標。
“心動了嗎?”巫妖觀察著她的表情,驀地問道。
蘇眉以冷笑回饋了它,捏著它說:“你回去的心思比我還強烈,所以我決定相信你。反正海恩哈姆大人精通陰謀詭計,當個惡魔領主什么的,應該難不倒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