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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癡迷
池彌活了將近十六年。
就算是七八歲,剛從山里被拐到楠都的時候,對打拳一竅不通,全憑一腔孤勇在臺上挨揍,被打得爬都爬不起來,也沒有過這種大腦充血的感覺。
依他住棚屋、用公共浴室的經歷,如何會料到戎小姐的臥室里居然還有間獨立浴室?
更想不到推門之后會看見鵝黃色地磚上,柔白纖細的身體……
一瓶二鍋頭下肚似的血氣上涌。
池彌一把扯下水池邊的大浴巾,將伏在地上的少女囫圇蓋住,然后渾渾噩噩轉身就要走,才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微弱的聲音,“藥……”
他遲鈍地轉身,果然在離戎容不遠的地方看見翻倒在地的白色小藥瓶。
池彌匆匆拾起,走到她身邊,“幾顆?”
“一顆……”
手放在她唇邊,他才發現少女唇瓣紫紺,明顯顫抖。
戎容咽下藥,重新趴回手肘,許久都沒有動,只剩纖薄的肩胛骨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你走吧。”聲音悶悶的。兩秒后,她忽然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扛麻袋似的扛上了肩頭,浴巾堪堪搭在身上。
池彌用手臂的力量維持著她的平衡,手握成拳頭,盡可能不去碰她。
然并卵。
這種狀態,完全碰不到的……那得是神仙。
孫誼就是在這時候慌忙推門進來的,正對上扛著戎容的少年,他緊閉著眼、攏著拳,面色緋紅,緊抿著唇。
上前扶著戎容,孫誼連聲問,“藥呢,吃了沒有?”
將肩上的人放在柔軟的公主床上,池彌背過身,“吃了。”
孫誼這才松了口氣,拉過被褥替戎容蓋好,又輕輕拿開黏在她面頰上的發絲,“沒事了,沒事了。”
戎容的臉色從又青又白中漸漸緩過來,血色浮上嘴唇,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卻沒有睜眼。
孫誼問:“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出去。”少女聲音微弱。
“等你緩緩,我就出去。”
“我說他。”情緒一激動,戎容胸口又激烈起伏了幾下,嚇得孫誼連忙推了池彌一把,“你先出去。”
池彌本就背對著她倆,聞言拔足就走,結果半途又被那白紗裙絆住了腳,渾渾噩噩地拾起來就出了門。
坐在沙發里,他腦中一片空白。
對從小在男人堆里長大的少年來說,這簡直是天崩地裂的刺激。
就算他一直默念別他媽再想,也無濟于事。
就像曾遮蔽世界的濃霧瞬間被撥開,讓毫無準備的池彌茫然無措。
他低咒了句臟話,將自己從綺思中拉扯出來,才發現手中還握著戎容的白紗裙,鼻尖都是甜甜膩膩的果香。
一個激靈,池彌把裙子扔進沙發,猛地站起身。
孫誼剛好開門出來,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心地關上了臥室門,房里留了燈,光線柔和。
孫誼安撫說:“別怕,只要及時吃藥,她很快就沒事了。”
池彌扛著戎容的那一幕,孫誼是看在眼中的。
誠如戎先生所言,這男孩子雖然出身低微,但品行不壞。戎正廷看人從來不曾走眼,她對這一點還是信服的。
只是,畢竟男女有別……就算戎容還小,池彌也已經是半大少年,對此不可能完全無知。
孫誼斟酌了一下,“這個宅子里到處都有報警鈴,戎容浴室里也有,她只要按了,我就會立刻趕來。”
池彌想起他看見那條赤|裸的手臂確實是在夠什么東西……原來是報警鈴。
又想起那一幕,他耳后一熱,“對不起,我不知道。”
孫誼說:“我不是怪你……這事你沒錯。只是戎容畢竟是女孩子,有些事,還是要注意分寸。”
池彌當然知道孫管家指的是什么,沉默點頭。
“行了,她睡了,樓下客房有浴室,你也早點休息吧。”
孫誼囑咐了幾句,轉身要走,卻被池彌叫住了,“戎小姐是什么病?”
其實戎容發病時的臉色和癥狀,稍有點常識的人就會知道是心臟問題。
可孫誼想起戎先生說過,小池這孩子生在大山,七八歲的年紀被帶到楠都之后一直在地下賭場里打拳,對人情世故一概不通,什么也不會、什么也不懂,只有一顆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忠肝義膽。
戎先生看中的,就是他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