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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悄悄問。
顧輕鋒勉強笑了笑,嘆了口氣,“果然是他。”
謝玉皺著眉,“你認識?我瞧著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大對。”如果是認識的人倒是有些麻煩了,她是看出來葉無鶯絕不會放過這個任校尉的。
顧輕鋒搖搖頭,“我從未見過他。他姓任名錦,你或許聽過他的名字。”
畢竟都是從博望城走出來了,多多少少聽過博望城的八卦,雖然他們離開那里已經挺久了,謝玉卻自問記性還不錯,這個名字不算太特殊,她回想了一下,再結合一下顧家,猛然間就想起來了,“是他?!”
顧輕鋒點點頭,“不錯,是他。我查過他的去向,有消息說是來了西荒,想不到真在此處。昔日他在外行走,化的是母姓假稱劉錦,從軍必須要原戶籍,所以他登記在案的仍是姓任。”
“那你現在是要——”謝玉皺起眉來。
顧輕鋒冷冷說,“殺了他。”口吻平靜,卻鋒銳如刀。
謝玉松了口氣,然后笑起來,“他畢竟是你堂弟的父親,這件事還是交給鶯鶯來干?”
顧輕鋒沉默地搖了搖頭,“現任的顧家家主,我的祖父有令,不論是誰找到了他,都要第一時間殺了他。當初我祖父答應過姑姑要饒他三次,三次機會已經用完,他沒有機會了。”她頓了頓,嘲諷地繼續說,“這也是他躲到西荒來的原因。”
想不到顧家與任錦的關系已經惡化到了這種程度,至少在博望城,大家都以為只是顧家看不上任錦而已。
仿佛知道謝玉在想什么,顧輕鋒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他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故意追求我的姑姑,將她當做自己向上爬的踏板,在博望城的世家之中,沒有人比我姑姑更適合了,畢竟我祖父只有兩個孩子,她是我父親唯一的妹妹。結果,我姑姑毅然決然與家族決裂,就為了與他在一起,他發現姑姑并不能有任何用處,態度立刻發生了變化,這也是導致我姑姑早早逝去的原因——本來世家就不允許與平民聯姻,他野心勃勃,以為選擇我的姑姑就會有例外,畢竟她是我祖父的掌上明珠,對她比對我父親還要寵愛有加。甚至他夢想著得到她之后,顧家能夠為他鋪就一條成功之路。”
謝玉恍然,隨即嘆了口氣。
這任錦看來是那種真正心高氣傲的人,偏偏生為一個平民,在階級森嚴的大殷,他自然滿心憤恨郁郁不得志,如此想要劍走偏鋒也不難理解,只是年輕的時候思慮沒有那么周到,才會借由一個弱女子生出那樣的念頭。
不管如何,這都是他實實在在作下的孽。
謝玉瞇了瞇眼睛,卻不知道葉無鶯到底想要怎么辦。他唬得住旁人可是唬不住她,他手上絕對沒有什么所謂的證據!
于是,為何他能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呢……
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戲了。
等到他們將任錦拎著回到主帳之中,張棄仍然滿臉警惕地盯著他們,倒是那位方茹繪方校尉臉色和緩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葉無鶯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一些,昭示著他受的傷著實不輕,他抬起手來咳了咳,正要開口說話,卻整個人都搖晃了一下,居然就這么往旁邊倒去!幸好談凱江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接住了他。
榮統領被狠狠嚇了一跳,這種時候葉無鶯如果再出了事,他們就真的要玩完了,趕緊跑上去,“還不快去叫魏先生!”
這個魏先生是嘲風營的軍醫,西四營太過艱苦,旁的營地之中少說也有兩三個醫者才是正常,他們大多是木靈根或者水靈根的煉氣士,學的便是治愈之道,譬如謝玉和阿澤也是水木靈根,但他們學的卻是傷人之道,雖也會一些粗淺的治愈術法,卻到底不如專修此道的。
這時候,謝玉已經開了口,她心中對葉無鶯的計策隱隱有個猜測,于是嘆了口氣道,“能堅持到這里,也是很不容易了,”她的眼中擔憂之色毫不掩飾,“他用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門,方能那么容易將那蠻族首領斬于劍下,但自己受的傷也很不輕。”她將事實情況往夸張里說,卻讓那方茹繪都被嚇了一跳。
她知道葉無鶯的身份,想起趙家的功法,頓時信了七八分,趕緊讓人收拾出一個營帳來,讓葉無鶯去休息。
果然,等那魏先生來與葉無鶯看了看,得出的結論自然是內傷不輕,需得好好靜養不能傷神。
如此,任錦只能暫時先關押起來,他武力值太高,戴上專鎖高階的鐐銬之后,想要掙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時候,本該躺著昏迷不醒的葉無鶯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唔,偶爾裝病的感覺還不算太壞。司卿才一直是病怏怏的,上輩子他也見過這家伙裝過幾次病,每次有不想見的人或者需要拖延時間的時候,他就直接躺倒裝病,裝得那叫一個真實,于是,葉無鶯趁著本就是真的受傷也裝這么一下子,看來是沒被看出破綻。
他翻了個身,索性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就自己走出了營帳。
“他還在嗎?”葉無鶯走到關押任錦的營帳外。
兩個士兵走在門外,見他來了板起臉來,滿是警惕地說,“在!”
“讓開,我進去看看。”葉無鶯也懶得和他們計較態度,冷冷說。
他們想要攔住他,卻知道根本沒有權利攔。按照常理現在整個嘲風營中最大的就是他,他是統領,他們根本沒理由攔他。
不情愿地往旁邊挪了兩步,葉無鶯冷笑一聲,直接走了進去,不過片刻他勃然大怒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人吶!”
兩個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再顧不得其他,大步跑了進去,入目就是空空如也的營帳,任校尉怎么不見了!
葉無鶯對著他們怒目而視,“現在你們誰來告訴我,他人呢?”
事情大發了,眾人再一次匯集在主帳,葉無鶯陰沉著臉,用懷疑的目光掃向帳內眾人,最后落在那兩個守門的士兵身上。
這兩個士兵再顧不得什么敵意了,趕緊說,“昨天交班之后我們一直守著,根本沒有人出來!”
“于是,你們的意思是他就這么憑空消失了是不是?”葉無鶯指責。
他們倒也想說指不定是被你害了,但是葉無鶯昨晚昏倒,一直到今早才接近營帳,最主要的是,他進去的時間太短了,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么快毀尸滅跡,而且任錦這會兒應該早已經醒來了,哪怕戴著鐐銬,也不可能任由葉無鶯殺死他而沒有半點兒反應。
他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八級武者,不是什么脆弱到沒有還手之力的普通人。
謝玉一雙妙目在眾人神色變幻的臉上掃過,始終帶著微微的笑,終于理解了昨夜里葉無鶯悄悄來找她們,吩咐她們千萬不要接近關押任錦的營帳到底有什么意圖了。
顧輕鋒則是有些將信將疑,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無鶯帶來的就這么幾個人,任何一個都沒有接近那座營帳,其余嘲風營的士兵更不可能站在他那邊,畢竟他初來乍到,絕大部分的士兵對他的抵觸之意太明顯了。
看守任錦的那兩個士兵是張棄安排的,他不放心由其他人來看押任錦,哪怕是方茹繪都被他防著,誰知道還是出了事。
“昨晚是否有人去見過任錦?”榮統領只得站出來問話,“你們必要給我說實話!”
那兩個士兵沉默不語,其中一個卻忍不住拿眼睛去瞟張棄。
榮統領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張棄,“是你?”
張棄連忙說,“我是去見過任大哥,但是并沒有放他走,他說、他說他是冤枉的,你們受襲之事與他無關!我答應他若他真是冤枉,會找義父來幫他……明明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在營帳中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