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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匠人失蹤。能在王府里將一個人毫無動靜的弄走,能做到這種事情的,要么是趙德芳要么是趙德昭,趙德芳的性子她是知道的,那是最和善不過了。可趙德昭的性子,她不知道。
所以,她強迫自己忘記這事兒了,只當(dāng)那匠人從沒出現(xiàn)過。
再然后是守孝,再然后是懷孕生孩子,若不是趙德芳今兒提起來,她真當(dāng)自己確實是忘記了。
現(xiàn)下知道自己是冤枉了趙德昭,心里是又羞又愧,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雖說,她強迫自己忘了那匠人的事情,但到底是因為她自己,若非是她要弄出來那炸藥,那匠人也不會丟了性命。她穿越到這古代之后,這匠人是第一個被她牽連丟掉性命的,一想起來就寢食難安。
現(xiàn)在得知人沒事兒,自然就跟著松了一口氣。
也因為這事兒,焦婉婉才感覺出來,其實趙德芳在自己身后,是幫著自己處理了不少尾巴的。不光是這事兒……難道還有別的事兒?
猛然被自己嚇一跳,有了突破口,焦婉婉能想起來的也就更多了。
自己的演技也不是多好,這幾年,露出的尾巴有多少?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不光是平時寫字的痕跡,還有說話吃飯的習(xí)慣,還有對有些常識的不了解,還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各種計劃玩具,自己以前是怎么充滿信心的覺得自己真的糊弄過去了啊?
光從智商上考慮一下就知道不可能的,趙德芳這種智商,放在現(xiàn)代,那也是天才的,就算不是天才,那也是學(xué)神級別的。以前還能說有點兒書呆子,但自從趙匡胤死了之后,就對世俗也有些了解了啊。
而自己,只能屬于正常人范圍,能考個一本,能賺個小錢,小聰明是有一些的,但大智慧是沒有的。
自己的段數(shù),到趙德芳跟前根本不夠用,自己到底是哪兒來的信心,覺得自己一定是糊弄過去了?他不說,不代表沒看出來吧?但竟然沒揭穿,反而是跟在后面將自己露出來的痕跡都給遮掩過去了。
偷瞄一眼臉上帶著溫煦笑容的趙德芳,再看看熟睡的兒子,焦婉婉心情忽然就有些蕩漾,所以,趙德芳能為自己遮掩,是因為愛嗎?
但飄了沒一會兒,就趕緊將自己一巴掌給拍下來了,說不定人家是看稀罕,所以想留下來多觀察觀察呢,或者是覺得自己有利用價值,想將自己敲詐干凈呢?兒子有可能是愛情結(jié)晶,但也有可能是留下自己的人質(zhì)啊。
就好像是現(xiàn)代,科學(xué)家們忽然抓住了一個從古代穿越來的人,也是會切片研究的好吧?
成功的將自己嚇著,焦婉婉身子一哆嗦,臉色也越發(fā)的慘白了。趙德芳有些莫名其妙,若是覺得冷怎么還往離自己遠的地方挪了挪?那邊不是更冷的嗎?
焦婉婉低垂著眼簾,要不然,自己死不承認?沒有證據(jù),誰也不能說自己是孤魂野鬼吧?但好像,也是有證據(jù)的啊,焦家的人,那都是活生生的證據(jù)。
這年代,有驅(qū)鬼的方法嗎?除了將人燒死,還有什么別的死法?燒死太痛苦了啊,要不然,自己先想個辦法自我了斷?不行不行,她可是接受了現(xiàn)代教育的獨立精英女性,哪兒能因為這點兒事情就自殺,那就太對不起那些年學(xué)過的思想教育政治課了,人還是活著才更有希望。
再說,自己也舍不得剛生下來的小毛孩兒啊。要不然,抱著孩子跑路吧?
“怎么了?”沒等她開始想逃跑的路線,趙德芳就伸手摸了摸她額頭:“若是不舒服,等回家了就讓太醫(yī)過來看看,可千萬別忍著,是不是凍著了?”
焦婉婉想哭,這溫柔到底是真心實意的還是想麻痹自己的?嗚嗚嗚,她真不想承認自己智商有點兒低啊,怎么辦,當(dāng)初怎么就沒嫁個智商比不上自己的呢?
“被嚇著了?”趙德芳猜測:“沒事兒沒事兒,爹爹在的時候,就時常說,以仁治天下,皇兄是爹爹親自帶出來的,也是仁君,定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將你怎么樣的,你看這些年下來,你不都是好好的嗎?”
焦婉婉抖抖身子,鼓起勇氣對上趙德芳的眼神,眼睛里滿是笑意,好像,也沒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吧?說不定,真的是因為愛?
“那個,你不覺得我這樣,有點兒奇怪?”焦婉婉試探的問道:“你看,我都沒做過炮竹煙花之類的東西,但我卻知道,換了比例,它們就能變成炸彈了。”
趙德芳眨眨眼:“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說不定是你看的哪本書上有,或者,你是聽別人說過?不是時常有道觀因為煉丹這事兒爆炸嗎?當(dāng)時那情況,情急之下想起來這些,也是很正常的好吧?”
趙德芳多聰慧一個人,聽焦婉婉問話,再看她神色,想到剛才那些躲閃,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心里忍不住嘆口氣,他原先還想著是不是能坦白說開呢,但瞧著婉娘這害怕的樣子,難不成,被拆穿了她就不能留下了?那還是別拆穿了,反正就是一個來歷嘛,不用她自己承認,他也是能猜出來的。
不是神仙就是精怪,不是精怪就是鬼魂,總有一樣是能對上的。自己是皇家人,自有龍氣護體,她連個法術(shù)都不會,肯定是傷不到自己的,現(xiàn)下又有了孩子,更是沒什么大礙了。
一輩子守著這么一個挺有意思的人過,也是很不錯的。
焦婉婉一顆心稍微往肚子里沉了沉,臉色也緩和了一些:“恩恩,就是這樣,我聽別人說的,煙花什么的,也得專門放,要不然,一不注意,也會爆炸的。”
不敢在這事兒上糾纏太多,趕緊換了話題:“馬上學(xué)院里面就考試了,我想過去看看,你們那學(xué)院,你自己不用去嗎?”
趙德芳順著她換了話題:“有先生們在,我不用過去就行,試卷是統(tǒng)一出好的,考場也已經(jīng)安排好了,時間也已經(jīng)規(guī)定好了,只等著他們進去,然后填寫卷子,再然后出來就行了,用不著去看。”
焦婉婉倒是想到自己的書院去看看,反正孩子也不用她十二個時辰盯著,囑咐了奶娘一番,第二天就收拾妥當(dāng),去了學(xué)院。
平常氛圍下的學(xué)院,和考試氛圍下的肯定是不一樣的。焦婉婉也沒驚動什么人,只帶著臘梅,從第一個考場開始轉(zhuǎn)。
女學(xué)院人數(shù)不多,所以考試就只是分成了四場,再錯開時間輪流考。之前焦婉婉也考慮過,怕這樣會有考題泄露的風(fēng)險,但先生們卻都保證,絕不會泄露考題,因為小娘子們的品性都不錯。
焦婉婉也只能暫時答應(yīng)下來,反正頭一年人不多,好管理。到明年,卻不能再這樣了。
連科舉都還能鬧出舞弊案呢,又有獎學(xué)金在前面吊著,考好了說不定還能在趙德芳,甚至官家面前露個臉,有那心術(shù)不正的,肯定是要鉆漏子的。
學(xué)院里很是安靜,焦婉婉去的第一個考場是在考文學(xué),她算是校長,所以直接進去也沒人說什么。繞著屋子轉(zhuǎn)了兩圈,看小娘子各自的卷子,有寫的字比較好的,有寫的內(nèi)容比較好的,也有看見焦婉婉一緊張,壞了一張字的。
當(dāng)然,焦婉婉可沒有什么愧疚心里,自己壞了一張字,那是心理素質(zhì)不好,還得多加鍛煉才是。
主要的科目是所有人都要參加考試的,然后選修的科目,是作為加分項的。愿意多學(xué)幾門的,就會占據(jù)一些優(yōu)勢,不太愿意多學(xué)的,想要勝出就只能是在主要科目上多努力了。
“繡房里的布料和繡線,明年還要采購。”轉(zhuǎn)完了考場,正好遇見后勤部的先生,請的是石夫人,這個姓氏比較平常,但石夫人的公爹卻是十分有名,焦婉婉這個歷史學(xué)的不好的人都知道,石守信,那可是開國名將,后來被□□給杯酒釋兵權(quán)了。但為了安撫石家,二公主嫁的就是石家小郎君。
石夫人還是二公主的長嫂呢,因著這個身份,焦婉婉對石夫人也是十分客氣的:“今年的用完了?我記得剛開學(xué)的時候,是采購了八十匹布料的對吧?上課不是只許用學(xué)院的布料繡小件兒的東西嗎?”
石夫人笑道:“雖說是小件兒的,但架不住這些小娘子們折騰,手藝好的,一節(jié)課能出兩三條帕子,手藝不好的,倒是要耗費掉三兩條帕子。”
糟蹋的和回收的幾乎一樣多,石夫人一邊說,一邊拿出了個賬本讓焦婉婉看:“還有,這明年春天的衣服,我估算了一下,大約也是要八十匹布的,這還只是衣服,鞋子沒算上,王妃娘娘看要用哪家的布料。”
“嗯,回頭我想想。”焦婉婉翻看了一下賬本,學(xué)費和食宿費算是賺的,但布料繡線衣服之類的,都要花錢,這么算下來的話,這頭一年,居然還賠錢了啊。
因為就一百來個人,人數(shù)少,學(xué)費少,可該有的東西,除了這些損耗的少了些,其他的卻不少,比如房屋維修什么的,好吧,頭一年不用維修,但再過個一兩年就該維修了。
再加上獎學(xué)金,名額不變,也是一大筆支出,和自己之前設(shè)想的,開學(xué)院賺大錢,完全沒走在一條路上了。
所以,想要致富的話,還得另外想辦法,要不然,真將游樂園給開起來?大宋朝雖說除了唐朝,幾乎就是最開放的年代了,但男人們有去的地方,女人們有去的地方,小孩子還是沒什么能去的地方吧?
唔,開游樂園應(yīng)該準(zhǔn)備些什么東西?
“嗯,好,回頭讓財務(wù)部給你們銀子,要采購的布料得好,這個要招標(biāo),貨比三家……”焦婉婉說道,石夫人打斷她的話:“王妃娘娘,什么叫做招標(biāo)?”<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