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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答應你。”笑著捏了捏焦婉婉的肩膀,趙德芳笑瞇瞇的應了下來,其實他是真不覺得焦婉婉胖,肉肉的,捏著也挺舒服,不過婉娘自己堅持,他肯定也不會去反對就是了。
于是這事兒就定下來了,焦婉婉又開始發愁明兒進宮的衣服,太胖了穿不下怎么辦?難道要穿常服進宮嗎?會不會太失禮了?這種事情,進宮的誥命們都是要穿鳳冠霞帔的吧?就她一個人穿常服,會不會太與眾不同了點兒?
正想著,臘梅又急匆匆的進來:“太后娘娘身邊的春霞姐姐過來了,說是給王妃娘娘送東西。”
焦婉婉忙讓人請進來,春霞笑瞇瞇的行禮,將手上的包袱遞過來:“太后娘娘說,想著王妃娘娘出了月子,應該是富態了些,所以月前就讓針線局趕制了一套衣服出來,王妃娘娘且試試,若是不合適,婢子再拿回去讓人修整一番。”
焦婉婉是真有些囧了,伸手打開那包裹,往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大小居然還挺合適。穿上之后,倒是顯得有些寬松了,春霞本來打算帶回去再讓人修一下的,焦婉婉卻是擺手:“不要緊,這樣正好,還能遮著我身上的肉,若是再瘦一些,就蓋不住了,再者,也就是這么一點兒不合適,府上的繡娘也是能做的,給太后娘娘說一聲,多謝娘操心了。”
春霞忙笑著說道:“也是王妃娘娘孝順,太后娘娘這才會時刻惦記著王妃娘娘呢。王妃娘娘,婢子能看一眼小郎君嗎?”
焦婉婉笑著應了,這一眼必定是替宋太后看的,宋太后自己不能出宮,孩子不到一個月也不能出門,怕是宋太后在宮里已經是等的望眼欲穿了。
“小郎君這眉毛,這眼睛,和王爺的真是一模一樣呢,這嘴巴倒是像了王妃娘娘,這鼻子,和太后娘娘的一樣,王妃娘娘您看是不是?”春霞仔仔細細的看了半天,笑瞇瞇說道:“太后娘娘見了定然會喜歡的。”
焦婉婉只抿唇笑,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當真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送走了春霞,焦婉婉忙讓人準備明兒進宮的配套的首飾,又準備打賞的小荷包。
第二天一早,也不用奶娘,自己親自抱著孩子,跟著趙德芳上了馬車。臨到宮門口,又趕緊的喂了一次奶,寧愿到時候尿褲子,也不能讓孩子餓肚子。
先去的宋太后的宮殿,還沒等門口呢,就先聽見宋太后的聲音:“怎么這會兒了還沒來?這天兒冷,屋子里的炭盆已經燒好了?還有熱湯熱水,都準備好了?”
趙德芳忙大踏步往前一拐,出現在門口,宋太后越過他往后面看:“婉娘和孩子呢?”
焦婉婉忙過去:“娘,這兒呢,天冷,您怎么在外面了?快些進去,我們又不是外人,難不成還能在宮里迷了路?”
宋太后顧不上回答焦婉婉的話,先探頭往她懷里看,小孩兒裹著棉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別說臉了,連根頭發絲都看不見。宋太后忙側身:“快,先進去,外面太冷了些,早上吃過飯了嗎?這會兒是睡著還是醒著?”
“剛喂過奶了,這會兒是醒著的,一會兒就該睡了。”焦婉婉笑瞇瞇的說道,滿月禮的吉時快到中午了,他們是提早過來的,到時候孩子肯定是會醒著的。
屋子里果然是暖融融的,焦婉婉身上還裹著大披風,一進門就有些受不住了,身上燥熱,趙德芳也忍不住說道:“娘,你這是在屋里準備了多少個炭盆?”
宋太后笑瞇瞇的說道:“也就三四個,太熱了嗎?我問過太醫了,這個溫度還可以,將外面的這個弄掉,讓孩子睡的舒服些,讓我看看我寶貝孫子長什么樣子。”
焦婉婉忙讓奶娘過來幫忙,自己則是跟著趙德芳去偏聽先將大披風給解了,換了稍微輕薄些的衣服才出來。孩子穿著杏黃色的衣服躺在小褥子上,睡的正香,這滿月了,就越發的白胖了,看著比剛出生那會兒好看多了。
宋太后看的合不攏嘴,一會兒摸摸小臉兒,一會兒摸摸小手,就這么一個小孩子,不錯眼睛的看了一炷香的時間。焦婉婉都有些無語了,就是她這個當親娘的,當時也不過是看了一盞茶的時間。
好吧,她是機會多,宋太后則是頭一次見,情況不太一樣。
“這眉毛,和德芳小時候可真是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嘴巴倒是和婉娘的一模一樣。”宋太后笑瞇瞇的說道,焦婉婉眨眨眼,說法和春霞的一樣,這些人的眼神倒是挺好的,幾乎淡的看不出來的眉毛,竟然也能看出來和趙德芳的一樣。
“我想了一個月了,民間不是有說法,賤名好養活嗎?”宋太后繼續說道,焦婉婉腦子里瞬間開始刷屏了——狗蛋,臭蛋,小貓,小草……
“但咱們家孩子,出身高貴,用那些個太直白的名字純屬讓人笑話呢,所以我就想著,叫菎蕗,菎又通琨,你們覺得如何?”宋太后溫和的問道,焦婉婉眨眨眼,從沒覺得自己是文盲,卻在有些受打擊了。
趙德芳一看焦婉婉這表情就知道她是沒聽明白,忙解釋道:“這名字挺好,菎蕗又是甘草別稱,甘草這種東西不稀罕,隨處可見,好養活,但又能調和藥性,幾乎處處能用,也算是賤名了,琨又是美玉,娘取的這名字真的挺好。”
焦婉婉這才恍然大悟,又很是佩服這些個古代人,一個小名兒,不叫狗蛋叫平安不就行了嗎?反正都是帶著美好寓意的,還非得弄個什么菎蕗,她到現在還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回頭還得去翻翻字字典才行,比正式名字還讓人頭大了。
但趙德芳都說好,焦婉婉也趕緊捧場的帶你頭:“還是娘聰明,竟是想到了這么一個名字,若是讓我來啊,我恐怕就只能想個水生土生什么的,孩子長大了肯定會覺得這名字不好聽的,菎蕗好。”
趙德芳也點頭:“菎蕗出生的時辰,五行缺木少火,菎屬木,蕗屬火,這名字正好。”
得了兒子兒媳的捧場,宋太后更是笑的合不攏嘴,又低頭看孩子:“菎蕗,菎蕗,我是祖母,以后長大了祖母帶你玩兒好不好?祖母讓人給你做好吃不好?咱們菎蕗長大了要當個大將軍還是要當個宰相呢?”
焦婉婉看一眼趙德芳,趙德芳也做出個無奈的表情,當長輩的嘛,都是希望晚輩更出息的。孩子沒出生前,他自己也是想過的,將來將兒子往哪個方向培養,是專注武道還是文學,或者,文武雙全。
但等孩子生下來了,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忽然就覺得,將來兒子也不用有多大的出息,他只要開開心心,高高興興,一輩子自己過的舒服就行了。錢財他這個當爹的會給他掙,前途他這個當爹的會給他鋪,他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去辛辛苦苦的奮斗努力。哪怕將來是當個一事無成的紈绔,也行。
當然,他趙德芳的兒子,將來怎么可能會是紈绔呢?
菎蕗睡了將近一個時辰,大約是肚子餓了,眼睛沒睜開,嘴巴就先撇了撇,哼唧了兩聲,打算開始哭了,宋太后一看就著急了:“哎呀,奶娘呢,我孫子是不是餓了?怎么回事兒?”
奶娘迅速奔過來,看一眼就忙說道:“小郎君是尿了,婢子將小郎君抱下去打理一番。”
宋太后擺手:“不用,就在這兒。”
奶娘有些為難:“這個,味道有些不太好……”
沒等她說完,宋太后就不高興了:“我寶貝孫子才多大,那尿出來的都是干干凈凈的童子尿!能臭到哪兒去?”
焦婉婉差點兒沒忍住笑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自家孫子連拉屎都是香的的那種熊家長?
奶娘不敢出聲了,忙當著宋太后的面兒,就在宋太后的軟榻上,伺候著菎蕗小郎君換了尿布,味道真不怎么好,因為臭小子不光是尿了,還拉了。焦婉婉自己都有些不忍心聞,宋太后還興致勃勃:“德芳當年,也是拉的這樣的,太醫說,這樣說明小郎君身子好,吃得好長的快。”
焦婉婉戲虐的沖趙德芳眨眼,趙德芳尷尬的扯開話題:“娘,是不是快到時辰了?誥命們也該過來了吧,要不然,我先去官家那兒看看?”
宋太后擺擺手:“去吧去吧。”
等趙德芳走了,宋太后皺了皺眉,往門口看了一會兒,又叫了春霞吩咐了兩句,轉頭對焦婉婉說道:“肚子餓不餓?我聽劉姑姑說,你自己也時常親自喂奶,若是不多吃些,怕是跟不上,我讓人燉了魚湯,你喝點兒?”
想想自己的減肥大計,焦婉婉想搖頭,但宋太后滿臉慈愛的看她,又說是為了菎蕗,她又不敢搖頭,正左右為難,就見春霞又轉回來了,笑盈盈的行禮:“皇后娘娘過來了。”
焦婉婉忙起身,宋太后臉上的笑容這才舒展了些,揚聲說道:“快些請進來,我正說呢,讓廚房準備了魚湯,這大冷天的,你們妯娌都喝一碗湯,正好暖暖身子。”
王皇后進門,一邊笑著給宋太后行禮,一邊說道:“是我來的晚了些,本來想早些過來的,只是徐夫人那邊出了點兒事情,說是身子不舒服,請了太醫過去看,太醫說是有兩個月的身子了,耽誤了那么一會兒,還請娘別生我的氣。”
宋太后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喜色:“徐夫人懷孕了?這可是喜事兒,可讓人通知了官家?”
焦婉婉還在想這徐夫人是誰,這么長時間了,她也算是明白這宋初的后宮制度了,原以為花蕊夫人能被趙匡胤從李后主的后宮搶回來,又有傾國美色,定是十分受寵的,后來才知道,夫人這名號,幾乎就是這后宮位分最低的一個了。
趙德昭對王皇后,其實以這大宋朝本朝代的人來看,已經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了,因為選秀進宮的女子,位分最高的一個,就是白美人了,正四品,其余的三個等級上,還是空置著的。
焦婉婉不知道王皇后是什么感想,但這事兒若是放在她身上……好吧,性命攸關的時候,男人也不是不能送出去的。
“剛讓人去通知了,說起來,也是咱們小郎君是個福星,這不,小郎君這剛進宮,就傳出了喜訊。”王皇后笑瞇瞇的看焦婉婉,親密的捏了捏她胳膊:“我可得多謝謝你呢,回頭你定要多帶著小郎君到宮里來坐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