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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這么過去了。下午,照舊。唯獨午膳給了焦婉婉一些安慰,雖說還是素的,但多了些素雞,味道還挺好。這法事得做三天,說實話,有點兒累。
晚上陪著宋太后吃了晚飯,都沒力氣再絮叨說話了,各自回房,洗漱睡覺,然后第二天起來照舊。
王皇后到底是一國之母,也不好一直在宮外停留,能出來四天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于是,法事做完,就忙著去找拜佛,求了個簽,獨自找福慧大師解了簽,然后就告辭打算離開了。
臨行前,拉著焦婉婉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娘,也要勸著娘早些回宮,外面雖好,吃穿卻是比不上皇宮,娘在這兒,是有些受委屈了,還有太醫把脈也耽誤了幾天了,早些回去才好。”
焦婉婉都一一應下來,送了王皇后走,回轉去找宋太后,宋太后難得沒拿著經書看,見她進來,笑瞇瞇的招手:“你皇嫂走了?是不是又嘮叨了半天才放你回來?”
“皇嫂也是關心娘的身體,說是太醫那邊好幾天沒把脈了,皇兄和皇嫂都有些不太放心,讓娘早些回去才是。”焦婉婉笑著說道,又疑惑:“也不知道皇嫂是抽到了個簽,我瞧著皇嫂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宋太后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嘆口氣:“這女人啊,還是要生個兒子才行,你皇嫂一輩子順風順水,就是在這子嗣上面,福源太薄了些,不過,幸好官家也不是那等薄情寡義的。”
焦婉婉抿抿唇,略有些心慌,萬一自己也生不出來兒子呢?難道要一直生下去?跟母豬一樣?
正慌著,手背上一熱,就見宋太后很是關心的看她:“身子不舒服?怎么瞧著臉色有些不太對?”
“沒,就是有些餓了。”焦婉婉笑嘻嘻的說道,湊到宋太后身邊:“實話和娘說吧,其實我是有些嘴饞了,四天沒見過肉了,有些想吃,娘就不想嗎?”
宋太后哭笑不得,伸手戳戳她額頭:“你啊,竟是什么都敢說,這佛門凈地,你也敢胡言亂語,好了好了,再忍忍,再過個幾天,咱們就回去,到時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這幾天啊,得好好的念經,給你和德芳求個孩子才是。”
焦婉婉嘴角抽了抽:“求子的話,不是應該拜送子觀音的嗎?”
“自然是要拜送子觀音的。”宋太后看她一眼,推了她一下:“行了,不用在我這兒呆著了,隨意出去走走吧,我也該念經了。這兩天,你若是得空了,也多看看這經書。”
焦婉婉無奈,只好自己回去翻看經書,看的心煩了就自己出去走走。宋太后是個寬和的,見她出去玩兒,也從不阻攔,只叮囑要帶好了丫鬟婆子。
在大相國寺又住了兩三天,皇后娘娘就派人來請宋太后回宮了,一起來的還有趙德芳。
“官家的意思是,三月中開始選秀,皇嫂年輕,未經過這樣的事情,讓娘回去幫著掌掌眼。”趙德芳笑著說道,宋太后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嘆氣:“我也沒什么經驗,這可好,兩個人都要抓瞎了。”
趙匡胤那會兒,初期是要打江山,雖說黃袍加身之后不用再搞什么謀反之類的事情,但五國十代戰亂紛飛,幾乎一個府就是一個國,趙匡胤的目標可不是就當個省長,自然是要統一天下了。
天天打仗,哪兒來的空閑時間搞選秀這事兒?最多的就是將花蕊夫人一類的美人給弄回來,養在自家后院。
到了后期,則是要穩定江山,光打下來不算事兒,禮樂崩壞,總得一樣樣給修復起來才行。人口太少,社會不安定,法律不健全,機構不完整,這些都是事兒。
忙忙活活的下來,一直到死,趙匡胤都沒機會弄什么選秀。到了趙德昭這會兒,也就沒參考經驗了,宋太后也有些發愁:“這選秀,都是選些什么?按理說,選出來的是要伺候皇上的,中宮有皇后,那只要長相絕佳就行了,可光看看臉,好像又有點兒太不當回事兒了。”
焦婉婉眨眨眼:“前朝不是有例子嗎?”
不等宋太后說話,趙德芳就忍不住笑道:“大唐那會兒,都是在民間采選良家女進宮,不□□份貴賤,若是有機緣,也能一步登天,若是沒機緣,就在宮里當幾年差,年紀到了,自然會被放出宮的。”
又轉頭對宋太后說道:“官家的意思是,咱們大宋朝現在不比大唐,本來人口就稀少,若是再從民間采選,怕是再有十來年也緩不過來,所以,最好是不擾民,只從官員家中小娘子里面挑選。”
宋太后點頭:“官家這樣決定倒是好的,那就……”想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就從九品官員開始,每家送一個小娘子進宮,然后通過挑選,留下幾個即可。”
打定主意,宋太后就啟程準備回宮了。
這選秀的事情,趙德昭是全交給了宋太后和王皇后。所以,選秀的旨意,也是宋太后這邊發出來的。到三月初,京城中就忽然多了不少嬌俏小娘子。有被家人從外地護送過來的,也有原本就是汴梁城的,尤其是賣胭脂水粉和金銀首飾以及布料衣服的鋪子,這半個月的生意,都快比得上以往兩個月的生意了。
焦婉婉難得出門一趟,掀著車簾和以往一樣觀看外面的時候,差點兒沒嚇一跳,就覺得,街上的人忽然全部變成了小娘子一樣。
“嘖,這人可真多,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能進宮的有幾個。”感嘆了一句,放下了簾子,反正有趙德芳的保證,這次的選秀,應當是自家沒什么關系的。
臘梅也趴在窗邊往外看,看見好看的還要讓焦婉婉湊湊熱鬧:“那個小娘子的口音像是西北那邊的,五官到是挺清秀,就是皮膚略有些黑了,不過,黑的也挺好看,婢子瞧著倒是挺有個性的。對了,王妃娘娘,官家習慣什么樣的小娘子?”
焦婉婉愣了一下,抬手捏臘梅的臉頰:“你個小丫頭,官家喜歡什么樣的,和你有什么關系?你又不能進宮,不是白白打聽嗎?”
臘梅笑嘻嘻的搖頭:“可不是白白打聽,王妃娘娘不知道呢,婢子這個月,已經推掉了五六次送上門的金元寶了。真是……”伸手在胸口捂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慌,王妃娘娘稍微和婢子透漏一句,婢子說不定還能再賺一筆呢。”
焦婉婉戳她額頭:“膽兒肥了啊,居然敢出賣官家的喜好?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主子我可保不住你,小心禍從口出,這種事情,哪兒是你能參與的?”
臘梅忙坐正了身子:“娘娘放心,婢子是有賊心沒賊膽的,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頓了頓,又趕緊說道:“不不不,婢子連賊膽都沒有,也就是在娘娘跟前,婢子才大著膽子說兩句,換了別人,婢子保證是守口如瓶。”
焦婉婉這才點點頭:“你知道就好,官家的喜好可不是你我能猜測的,日后這種話就是說都不要說,你自以為只咱們兩個在,卻不知道隔墻有耳,萬一被人聽見了,這可是揣摩上意,嚴重些就是心存歹念了,萬不能給人把柄。”
見臘梅開口要說什么,焦婉婉擺擺手:“就此打住,對了,你說有人來找你打聽,怎么會找到你身上來?”
又想到趙德芳,焦婉婉皺眉:“該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打聽趙德昭的喜好,不應該是往宮里找門路的嗎?找一個王府的丫鬟是什么意思?臘梅最多也就了解一下自家王爺的喜好吧?
“都是誰家來打聽的?”焦婉婉忙問道,臘梅仔細想了想,掰著手指開始數:“何侍郎家,孟大人家,宋學士家……”看焦婉婉皺眉,又說道:“前幾天婢子跟著娘娘去三公主府上,偶遇的那幾位大人府上的婢子,她們沒明說是誰家的,但跟在自家小娘子身邊……”
一眼就能看出來,臘梅也不是沒長心眼的。
焦婉婉點點頭,何侍郎家的小娘子她是聽說過的,據說是汴梁城最漂亮的小娘子,在外面很受追捧,所到之處,有不少人圍觀,每年的各種節令,若是出門,還能遇上不少非要塞給她禮物的人,像是簪子手鐲一類的,甚至還有手帕。當然,何小娘子是不會要的,這些東西若是送還不回去,就都送到了西城的義莊,那里多是孤寡老人貧困窮苦之人。于是,美貌之外,這位何小娘子還有個善心的美名。
宋學士家的小娘子呢,則是有名的才女,十歲能畫,十五能詩,歌賦舞詞,無一不精。據說,長相也是絕佳的。
焦婉婉正想著,臘梅忽然拉了她一下:“娘娘,已經到送子觀音廟了。”
焦婉婉自己是肯定不太想來這樣的地方的,但是上次在大相國寺,宋太后既然已經說出口了,焦婉婉就是做個樣子,也得來一趟,求了送子觀音廟的菩薩回去供著。
下了馬車,帶著臘梅進門,她今兒算是“微服”出門,只帶了臘梅和兩三個小丫鬟,所以進門的時候并沒有引起什么動靜。只一個師太看見她們,忙上前微微行禮:“這位娘子,是想上香還是想求一個送子娘娘,或是想求個簽文?”
“我們家娘子想求兩尊送子娘娘。”臘梅忙說道,師太了然,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帶著焦婉婉往里面走,一邊說道:“我們廟里的觀音娘娘,有好幾種,木雕的,玉雕的,金雕的,不知道這位娘子想請什么樣的。”
焦婉婉猶豫了一下:“玉雕的吧,可有上好的白玉?若是沒有,你們這里可能給開光?”
她還打算送皇后娘娘一個,若是材質太一般了,好像有點兒不太重視吧?
師太忙笑道:“有上好的碧玉和白玉,不如娘子先看看?”
焦婉婉瞬間有點兒無語,這簡直就跟做生意一樣,有點兒怪怪的,一方面覺得吧,請神像這種事情應該是挺神圣的,不應該出現這種金錢交易。但一方面又覺得吧,好像挺正常的,人家雕刻神像也要材料啊,開光念經難道不費事兒嗎?三五天下來,至少得給個工錢吧?
兩種想法一糾纏,焦婉婉差點兒就想自己去弄兩尊神像過來,只讓她們開開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