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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娘不說我也打算和娘一起進宮的,我們王爺可是吩咐了,讓我照看好娘呢。再者,我年紀輕,沒經過這種大事兒,娘若是不提點我,我也怕自己做錯了什么給王爺丟臉呢。”
焦婉婉陪著宋皇后用了些早飯,粥雖然養胃,卻也沒敢多吃,萬一哭靈的時候想要上茅房,那才是尷尬丟人呢。
娘兒倆收拾了一番進宮,渾身上上下下都要注意到,首飾要素銀的,衣服要純白的,里面還不能套著別的顏色,連手帕上都不能出現別的顏色。
一進宮,太子妃就趕緊迎過來了:“娘,您可算是回來了,我這心里啊,一看見您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拉著宋皇后往里面走:“兒媳有很多事情都弄不明白呢,娘幫我掌掌眼。”
焦婉婉嘴角抽了抽,跟著進去。宮里的事情,和王府相比是繁雜多了的,首先是宮女太監們要換的衣服,還有各處的布置,還有靈堂的布置,王公大臣們哭靈的時候要在哪個地方,誥命夫人們又要在哪兒,誰家的媳婦兒是大肚子,不能怠慢,誰家的媳婦兒應該在前面還是后面,跪墊給誰用,茶水什么時候上,休息室安排在哪兒。
焦婉婉只聽了幾句就有些頭大,趕緊的問太子妃討了個差事,就急急忙忙的令這丫鬟出去了。
她這差事也簡單,就是在門口迎接那些誥命夫人們。宋皇后是遺孀,簡單的給太子妃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得先在靈堂里守著了。
焦婉婉以前看小說的時候,記得這種哭靈是很有講究的,前面站著個大太監,到時候了,說一聲哭,大家就都得跟著哭。大太監說一聲停,就誰也不許再哭出聲了。
她原以為這是個力氣活兒,卻沒想到,大約是宋朝剛開國,竟是沒這樣嚴苛的要求。大家伙兒哭半天,就有宮女來請她們到休息室去休息,有茶水點心補充體力。
身懷有孕的,還能到內室去小睡一會兒。
她雖在后宮跟著哭靈,但前面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王公大臣們哭過第一輪之后,果然就開始商討趙德昭繼位的事情,勸著趙德昭今兒就趕緊登基。趙德昭自然是要推辭一番的,但趙光義死了,這宮里的侍衛又明顯都是趙德昭這邊的,趙光美自己也不敢冒頭,有九成九的大臣們,還是很支持趙德昭的。
你來我往的推辭了三四次之后,趙德昭這才松口,改口稱朕,命人開始準備登基的事物。
☆、第66章
七天之后,正式舉辦的繼位儀式,趙德昭順利登基。一個月后,九月底,趙匡胤下葬,京城開始慢慢的恢復之前的熱鬧,雖說國喪期間禁婚嫁,但除了這兩樣,該恢復的都已經恢復了,出門上街,不再是冷冷清清了,而是和以前一樣的熱鬧,到處都是人生。
焦婉婉放下車簾,嘆口氣:“我原先還以為,三叔至少會掙扎一番的,倒是沒想到,竟是如此的知情識趣,半點兒動靜都沒有,實在是很難想象,這樣的三叔,之前竟然還和二叔練手了。”
趙德芳搖搖頭:“你真以為二叔三叔是聯手了?就三叔那性子,怕是二叔也就拿他當個棋子用吧,不過,三叔膽子小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擔心他再來鬧騰一回了。”
那盟約書上,可是兄弟三個排下來的,趙匡胤死了皇位給趙光義,趙光義死了皇位再給趙光美的。在趙匡胤沒死的時候,趙光義和趙光美就是天然的同盟了,這也是趙匡胤不能輕舉妄動的原因之一。
可惜的是,和趙光義的雄心壯志不同,趙光美就是個膽小的。
“現在事情也算是完全解決了,咱們什么時候能去貴州?”焦婉婉也放下這回事兒,轉頭問趙德芳:“對了,我爹前段時間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幾個得用的人手,你能不能讓胡勇他們先教教他們規矩?”
之前焦婉婉讓人去西京那邊求救,焦將軍擔心閨女的性命,來的飛快,本來五天的路程硬是給壓縮成了三天,但還是沒能趕上。他到京城的時候,也正好是趕上新皇登基。
參加了繼位大典,這位將軍就不得不領兵回去了。只是,閨女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這樣的事情,他實在是擔心,索性就給閨女留了些人手用。
“好。”趙德芳點頭應了下來,頓了頓,又說道:“其實岳父大人也是太過于擔心了,我發誓,再不會讓你遇見這樣的事情了。”
焦婉婉笑著點頭:“我信你。”
“明珠公主那兒,沒了二叔,沒了柴王爺,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二哥的意思是……”趙德芳有些不滿,嘆口氣繼續說道:“畢竟,柴家就只剩下這么兩個人,現下男丁已經死了,只這一個女眷,若是也沒了,對外不太好交代。”
趙家的江山是從柴家人手里搶過來的,趙匡胤又一向是自詡寬容,對柴家的人很是照顧,曾明言會將柴公主給趙德昭,甚至冊封了柴宗訓當王爺。趙光義之所以能迅速掌控皇宮,這位柴公主是沒少出力。
同樣的,作為交換,柴公主手里的人,也多是趙光義給的。
趙光義事敗,這后宮的人手就全都被清理了一遍兒,宋皇后很是有些自責,若非是當初她沒清理完全,說不定趙匡胤就能逃過一劫了。
因著這心思,宋皇后還病了一場,后來還是焦婉婉去安慰了幾番,這才有些好轉。趙匡胤入主皇宮才多少年,柴家在這兒經營了有多少年了,宋皇后怎么可能會短時間內就將這后宮的釘子給全找出來?
柴宗訓那邊是肯定不會留著的,趙光義下葬之后,趙德昭就派人往柴宗訓府上走了一趟,隨后柴宗訓就病重身亡,不過,前朝“余孽”,這事兒在京城是半點兒漣漪都沒泛起來。
只剩下個柴公主,上次追殺焦婉婉的,也是這位柴公主的命令。
對此,焦婉婉真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恨不得情敵去死的,她也不是沒見過,真正對手的也聽說過,上輩子更是看過新聞,什么潑硫酸什么當街對打什么捅刀子,現代社會也不少。
可在趙光義奪位那么關鍵的時候,還能騰出手來收拾她這個情敵的,可就真的只這一個了。難道就不能等趙光義事成了,再來想辦法慢慢收拾情敵嗎?
就沖著她幫了趙光義那么大一個忙,趙光義也能責令趙德芳修了她焦婉婉,另娶柴公主的吧?
“大約是嫌名聲不好聽。”趙德芳忍不住笑,抬手揉了揉焦婉婉的頭發:“奪取別人的郎君,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的,她既然身為柴家的公主,大約還是看不上這樣的手段的。”
焦婉婉簡直目瞪口呆:“以勢壓人這樣的名聲不愿意背,就愿意背上謀害人命的罪名?”
“若事情成功了,誰有證據能說是她動的手?死人可是不會說話的,你若是死了,她順勢下嫁,可就不算是奪取別人的郎君了。”趙德芳看著焦婉婉,認真交代:“所以,下次若是還有這樣的事情,你可千萬一定要保重自己。”
焦婉婉撇撇嘴,托著腮幫子看外面:“感覺京城這地方,除了比別處繁華一些,也沒什么其他的優點了,咱們還是趕緊的去貴州吧。”說著,又轉頭看趙德芳:“你有沒有和皇上商量一下,咱們將娘也帶走?”
趙德芳苦笑著搖搖頭:“怕是不行,若是在京城,娘還能時常出宮來看看咱們,可咱們若是出京了,娘就不能跟著出來了。”
趙德芳也是舍不得宋皇后,想了一會兒,試探的看焦婉婉:“要不然,咱們不去貴州了?”
焦婉婉瞪大眼睛:“能不去就藩?”那趙匡胤沒死的時候,為什么趙德芳要想盡辦法去就藩?
“自然可以,不過,若是去就藩,那就是自己當家作主,逍遙自在,可若是不去,那就只能在京城做個富貴閑人。”趙德芳嘆口氣:“說實話,我倒是更愿意做個富貴閑人。”
焦婉婉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趙德芳這最后一句話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若是真的,她自然是更愿意和趙德芳一起留在京城的。可若不是真的,只是為了遷就她,那她就肯定不能答應了。不是說,男人都是很看重事業的嗎?以前趙德芳好像也挺看重公事啊,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了。想起來什么了,哪怕天色已晚,也要進宮找趙匡胤說一番,沒看出哪兒有懈怠的樣子啊。
“這事兒,慢慢來,不著急。”見焦婉婉不說話,趙德芳也不催促,眼看著馬車進了大門,自己率先下來,抬手扶了焦婉婉:“慢著些,晚上想吃些什么?”
“面條吧?”焦婉婉一邊下車一邊說道,熱孝期間自然是不能碰葷腥的,一年之內不遠行,對啊,一年之內不遠行,就是想去就藩都去不了的。
“都想些什么,若是去就藩,那自然不算是遠行。”趙德芳說道,帶著焦婉婉到了內院,又說道:“對了,你那玩具鋪子,怕也是不能開了,且等等,一年之后再說。”
焦婉婉搖頭:“我又不等著那個吃飯,開不開都沒關系。”
在宮里忙了一天,夫妻倆都有些累。說了一會兒的話,吃了飯,洗漱之后就各自安歇。還在熱孝期,夫妻倆也是不能同房的,焦婉婉留在臥室,趙德芳則是去前面書院。
再后來,趙德昭舉行封后大典,原太子妃被冊封為皇后。趙德昭還有幾個侍妾,卻未進行冊封,用趙德昭的話來說,就是孝期未過,不好封后宮,全都擱置了下來。
然后,趙德芳就閑下來了。皇上倒是時常召他進宮,但他卻很是懈怠,十次里有五六次都不愿意去,只我在家里寫寫畫畫。焦婉婉也正好尋到空閑時間,不是自己偷著練字,就是趕緊的看書補充一下自己的常識。再者就是偶爾練一下女紅,不過,對這個興趣實在是不大,也沒天賦,在將一塊兒布繡成了一團布之后,索性就放棄了這個技能點,反正她也沒打算靠著女紅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