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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天氣還不是很好,別說月亮了,連個星星都瞧不見,比往常都要黑暗一些,更是不好趕路,卻也不敢點了火把,一群人只能摸黑。憑著記憶催促馬兒往京城那邊去,也幸好,官道就只有這么一條,也不用擔心走錯了路。
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又遇見一批刺客。這次胡勇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刺客掀開了車簾,一眼看見背后中了一箭的尸體,然后放了那刺客離開。
大約這刺客是真的只想要焦婉婉的性命,剩下的路程,就只來了一次刺客,想要搶那尸體。胡勇當然不會讓他們得逞,拼死攔下。
趕到城門口的時候,城門也快要開了。焦婉婉他們經歷了一路的刺殺,看見城門就像是看見了生路,激動無比。城門口這會兒已經排起了老長的隊伍,都是附近百姓等著進城的。
道路兩邊也有小攤販,賣粥和包子一類的早點。
“王妃娘娘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了早點?”胡勇過來問道,見焦婉婉搖頭,又壓低了聲音:“咱們是直接進城,還是先找人打聽了城里的消息?”
焦婉婉有些遲疑,看著外面的百姓們還這么和樂,守城門的士兵看著也不像是京城里發生了大事兒的樣子,難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這些刺客,僅僅是沖著自己這個王妃來的,和皇宮什么的,半點兒關系也沒有?
“守城門的人,能打聽出來什么嗎?”焦婉婉問道,胡勇搖頭:“不知道,畢竟,今兒城門也沒封,想來京城里應該是沒出什么大事兒。”
“那咱們直接進去。”焦婉婉立馬說道,又補充道:“馬車里的人,還是那樣,先別動,等到了王府,弄明白了這些事情再說。”
胡勇忙應了,他們王府的馬車,是有自己的標記的。再者,城門也是分好幾個隊伍進去的,一邊是平民百姓,一邊是高官貴人,那邊的隊伍比較短,也就兩三輛馬車,胡勇帶著隊伍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通過了城門,進了京城。
也不耽誤,直接往王府去。焦婉婉又是著急又是擔心,生怕真出了事兒,又盼著沒出事兒,又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是針對自己,那些刺客到底是哪兒來的。
到了王府那條街,焦婉婉也沒敢大意,先讓胡勇派人去看了一下,回來之后回報:“看著并沒有什么不同,守門的還是原先的人,王府里也安靜的很。”
焦婉婉抿抿唇,這才讓胡勇繼續往前走。
守門的果然還是原先的人,看見胡勇他們,還十分吃驚:“你們不是護送王妃娘娘去了西京嗎?怎么又回來了?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王妃娘娘呢?”
胡勇繃著一張臉,一邊示意他開門一邊問道:“王爺呢?”
“王爺昨兒宿在宮里,這會兒不在府里呢,你有急事?若是非常急的話,不如直接去宮里找。”那門子笑嘻嘻的說道,一邊開了大門,讓開身子讓馬車進去。
“宿在宮里?”胡勇皺眉問了一句,門子笑著說道:“是啊,昨兒下午宮里來人請王爺進宮呢,具體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胡侍衛可不要為難小的了。”
按說,到了王府,就算是安全了,焦婉婉應該是送了一口氣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聽說趙德芳進宮了,焦婉婉反而越發覺得心里沉重了,就像是壓著一塊兒石頭,都快喘不過氣兒了。
她剛想張口吩咐胡勇,去宮里叫了趙德芳回來,忽然就聽見一陣號角聲。她有些疑惑的轉頭看胡勇,卻見胡勇臉色有些發白,神情緊張:“這是京城戒嚴的信號,宮里怕是出事兒了。”
☆、第57章
瞬間,焦婉婉腦袋里就一片空白,感覺什么都想不起來了,臉色也慘白如雪,嘴唇都帶著點兒青了。臘梅看著緊張,趕緊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娘娘,娘娘?”
胡勇也生怕是嚇著了焦婉婉,忙說道:“王妃娘娘先別擔心,只是戒嚴,也說不定是刑部或者哪兒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宮里的,您看,咱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焦婉婉還沒回過神呢,胡勇又問道:“王爺那兒,還要不要先去找找?”
對,還有趙德芳,他雖說是早死的命,但好像也不是在趙光義繼位之后就立即死的,前面可還有個趙德昭呢。趙光義也不是個完全不要臉的,不可能一氣兒將趙匡胤的兩個兒子弄死。
既然有金匱盟約這事兒,那他現在做的事兒,以后就是趙光美的榜樣,就是為他自己的兒子著想,也不能將兄長的孩子們都給弄死才是。趙德芳就是個次子,趙光義哪怕是將人給軟禁了呢,也得留著一條命才行的。
這樣來來回回的安慰了自己好幾遍,這才算是微微打起了精神,也有空想別的了。戒嚴這事兒吧,若是吹了號角,應當就是宮里出事兒了,就算是有討飯什么的,也都是刑部去城門口戒嚴的,沒聽說過要全城戒嚴的。
若是趙光義死了,京城不會戒嚴,一個王爺,還夠不上那個資格讓全城戒嚴。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趙匡胤出事兒了,有九成的可能,大約是沒命了。
前兩天他還好好的,正常上朝,正常吃飯,發病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估摸著,是趙光義某事成功了,趙匡胤作為失敗者,付出了性命做代價了。
焦婉婉深吸一口氣,難不成真沒辦法改變歷史?自己前端時間就開始提醒,說趙光義不懷好意,是要謀反的,趙德芳不也去提醒趙匡胤了嗎?結果還是讓趙光義給成功了?
不是說蝴蝶翅膀動一動就能引起大風暴的嗎?自己動的可不是一兩下,怎么連點兒小水花都沒帶起來?趙匡胤翹辮子了,接下來就是趙德昭了,再然后就是趙德芳了。
歷史若是改變不了的,那是不是說,自己根本沒辦法救下趙德芳?
一時間,心里是又痛又恨又悔。痛的是這么一段時間以來,自己已經不單單是將趙德芳看做了能救自己的稻草了,也不是只想著等以后過不下去了和離走人的臨時合伙對象了,而是真心實意的將人當成了自己的相公,結果還沒過好日子呢人就要沒了,痛的簡直開不了口了。
恨的是老天作弄人,也恨自己之前沒有用十分的力氣去解決這事兒,只以為時間還早,時間還長,慢慢來總是能想到辦法的,一再使用拖字訣。又恨自己腦子不聰明,上學的時候不好好聽講,學過的歷史知識全還給了老師,若是早知道趙匡胤的死期,她還能拖的下去嗎?
又悔自己不當回事兒,還真以為自己是女主角,帶著主角光環,能心想事成,結果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促進了這事兒的前進,若是沒有自己插手,說不定趙匡胤還能多活幾年?
焦婉婉都有些傻了,一點點兒邏輯都沒有了,腦子里只充斥著悔痛的情緒,一時想到趙德芳應該能保住性命,她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想辦法帶著趙德芳逃離京城,一時又想到萬一自己辦了壞事兒,讓趙德芳也參與進來了,趙光義說不定不會放過趙德芳的,完全沒注意到身前的胡勇都說了些什么。
還是被臘梅掐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胡勇忙又問了一遍兒:“王妃娘娘,您看,咱們現下應當如何?”
焦婉婉愣愣的反問道:“應當如何?”
“王爺還在宮里。”胡勇略有些著急的說道:“咱們是要先進宮還是要在外面等著?末將想去宮里打探打探情況,您覺得如何?”
焦婉使勁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讓自己的心神先轉過來,沉吟了一下才說道:“現在進宮并不是個好主意,宮里不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魯莽的進去,說不定就只是多送了個人質上門……”
沒等她說話,胡勇就說到:“王妃娘娘,末將的意思是,派人去打聽一下。”
焦婉婉忙點頭:“好,先讓人去打聽打聽。”頓了頓,又說道:“還有二公主那里,你也讓人去打聽打聽,看二公主在不在府上,先別急著去敲門,先看看情況……”
她說的有點兒混亂,胡勇卻是能聽明白的,忙應了下來:“是,末將會注意的,娘娘且放心。”
一邊讓人送了馬車進內院,一邊叫了手下的侍衛們,準備分頭行動。焦婉婉卻是有些疑惑,若是宮里出事兒,為什么這王府竟像是一點兒都沒被驚動?
不,好像出事兒的信號是才有的。那趙光義竟是有這么大的勢力,半點兒也沒驚動別的人,只將事情在宮里解決了嗎?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在屋子里轉來轉去,轉一圈就要問一句,看外面有沒有什么人過來,又問胡勇什么時候回來,又問趙德芳昨兒白天上朝了沒有,自己一早出發,趙德芳又是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丫鬟們的回話也沒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她早上出門,趙德芳自己用了早膳,上朝,然后回來,中午在書房小憩了一會兒,下午出門半天,天擦黑的時候回來,然后就被叫到宮里去了。
“不行,我不放心。”焦婉婉問了三遍,還是沒能問出來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坐又坐不住,索性叫了臘梅:“換一身衣服,咱們到外面去看看。”
臘梅有些緊張:“王妃娘娘,外面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兒,咱們還是別出去了……”大約也覺得自己說的太膽小了點兒,忙又說道:“您想想,之前在外面還有刺客呢,說不定那些人就是等著抓您呢,若是您一出現,被他們抓著了,那豈不是給王爺添亂嗎?咱們還是在府里等著王爺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