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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太太忙讓婆子們遞上手爐,并交代瑛瑛落座。
“往后不必拘禮,一切都要顧著自己的身子。”薛老太太無比和善地對瑛瑛說道。
自瑛瑛嫁來承恩侯府,薛老太太還是頭一回對她如此和善。
瑛瑛受寵若驚,登時笑道:“多謝老太太的關心,孫媳知曉了。”
薛懷也察覺到了薛老太太異常軟和的態度,心下也頗為松泛。
“祖母近來可覺得身子大安了?”薛懷問。
薛老太太擺了擺手,只說:“一把老骨頭,不必多說。嫣姐兒昨日遞了信回來,說她知曉自己錯了,明兒忠勤公六十大壽,咱們還是要給你姑姑撐撐場面才是。”
話音飄入薛懷的耳畔,讓他嘴角的笑意霎時落了下來。
薛懷哪里不知曉薛老太太在此時提起薛英嫣的用意。
只是他不明白——薛老太太為何偏心至此,薛英嫣是他心頭上的珍寶,難道他薛懷和瑛瑛就是地上的草芥?
薛懷掩不住自己面容上的哀意,只冷冷淡淡地瞥了薛老太太一眼,而后問:“姑母認錯了?瑛瑛,姑姑有來松柏院向你賠禮道歉嗎?”
瑛瑛霎時搖了搖頭。
薛老太太面上涌現幾分難堪,她瞥了一眼 薛懷,翕動了嘴唇后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
薛英嫣自小被嬌寵著長大,性子倔強又冷傲,何曾有她主動向人低頭認錯的時候?
況且薛英嫣打從心底瞧不起瑛瑛的出身,即便惹惱了薛懷,也絕不會昧著良心低頭認錯。
薛老太太不過是憐惜自己的女兒,不想讓薛英嫣在夫家沒臉而已。
她以為時隔了一兩個月,瑛瑛也懷上了長房心心念念的子嗣,薛懷便能既往不咎,與自家姑母重歸于好。
薛老太太心間一凜,只覺得萬分不忿。
“你姑母在夫家處境艱難,難道你不知曉?”薛老太太怒極,便冷著臉反問薛懷道。
薛老太太的臉色難看,薛懷的臉色也冷若冰霜。
祖孫兩人對峙一番,薛老太太不由得軟化了語調,薛懷卻還是冷冰冰地說:“姑母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薛懷在認定了的事上素來執拗無比,絲毫不肯退讓。
瑛瑛夾在薛老太太與薛懷之中,便只能勉強一笑,只道:“祖母別動氣,孫媳也相信姑母是無心之失,或是受了旁人的挑撥,咱們都是一家子骨肉,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沒必要為了這些小事鬧成這般模樣。”
瑛瑛這話正合薛老太太心意。
“是了,懷哥兒何必這般大的氣性,咱們都是一家人。”薛老太太幾乎是懇求般地對薛懷說道。
薛懷卻仍是那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嘴角甚至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姑母給瑛瑛下毒的時候可沒有把我們當成是她的一家人。”
第50章 花宴
薛懷如此不留情面, 罔顧薛老太太軟下語調的求和,顯然是不愿與薛英嫣重修于好。
他處事分明,下能向身份低他一等的丫鬟婆子道歉, 上能不顧骨親長輩們的懇求而硬要為瑛瑛尋個公道。
薛老太太氣的不想言語, 登時連關懷瑛瑛的話語也不愿說,只道:“罷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也沒幾日好活的了, 不過是求你照應照應你姑母而已, 你卻這般鐵石心腸。”
薛懷面凝如冰, 軟硬不吃:“祖母您身體康健,便是當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是被姑母氣的。若是姑母能顧念一家子骨肉情誼,便絕不會做出給瑛瑛下毒這樣的蠢事來。”
一番咄咄逼人的話語將薛老太太最后的一絲念想給堵了回去。
薛懷見上首的祖母氣的臉發紅發脹,便從扶手椅里起了身,拱手做了個禮:“孫兒先退下了, 改日再來向祖母請安。”
薛老太太不言不語, 連眼角的余光都沒往薛懷這兒遞。
瑛瑛也朝著薛老太太行了禮,因見薛懷已提腳往榮禧堂外走去,她也不好多留, 便也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回松柏院的路上, 薛懷面色沉重, 陷入一刻鐘之久的沉默后,才回身對瑛瑛說道:“姑母的事, 是我太委屈了你。”
他已覺得十分愧對瑛瑛,其一是為了勞什子的家族榮譽而不能把姑母繩之以法, 其二是嬌慣久了的姑母不把旁人的性命當一回事,時至今日都未曾向瑛瑛道歉。
都是他這個做夫君的沒用, 才會讓自己的妻子飽受委屈。
瑛瑛上前一步攥住了薛懷的手臂,并笑盈盈地說:“瑛瑛不覺得委屈,倒是夫君這番板著臉的模樣,讓我害怕的很兒。”
她想以玩笑的方式驅散薛懷心里的憤懣,薛懷也當真將她的字字句句放在心上,聽得此話后便穩下心神淡淡一笑。
“好,那我不板著臉。”
兩人便相視一笑,相攜著走回了屬于彼此的松柏院。
*
龐氏為了讓瑛瑛專心養胎,便不讓她管家理事,祝氏最不耐煩的就是管家理事,龐氏便只能將手中的權柄分了些給李氏。
李氏自然感恩戴德,對瑛瑛的態度也不似前段時日那般冷漠。
只是瑛瑛已看透了李氏的本性,如今與她只剩下面子情而已,連帶著對燕姐兒也冷淡了下來。
龐氏暗地里指點了她好幾番,并告訴她:“在這宅門里你誰都不能相信,否則還不知要著幾回道,吃多少苦。”
瑛瑛受教,自此對婆母愈發敬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