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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分娩時,婉姨娘已腫脹的辨不清昔日的俏麗模樣,也因肚子太大而無法挪動身子,最后更是不幸難產而亡。
時至今日,承恩侯府內已沒有多少人還記得婉姨娘這號人物,卻仍是把祝氏殺人不見血的毒計放在嘴上來回嚼舌根。
連薛懷也知曉其中的內情。
后來在翰林院當值時,他也聽同僚們提起過孕婦要慎用大補之物的說法。
“兒子知曉母親擔心瑛瑛的安危。只是這些藥材都是大補之物,還是要謹慎小心些的好。”薛懷憂心忡忡地說道。
龐氏聽后倒也默了良久,想起內宅婦人那些腌臜的招數,心內頗為不忿。
況且瑛瑛肚子里的孩子是長房唯一的血脈,若是二房和三房的人當真起了歹心,她也不怕與她們撕破臉皮。
在此之前,她與薛懷更要擔負起保護瑛瑛的職責。
“母親知曉你看重瑛瑛,你也是個心里有成算的孩子,該如何行事,母親都聽你的。”龐氏如此說道。
薛懷與龐氏說了一會兒話之后,便趕赴相熟的太醫府上。
昨夜他已趁著瑛瑛熟睡之后翻閱過醫術古籍。
似瑛瑛這般身子羸弱的女子,生產時遭遇的痛楚會比旁人更大幾分。
且婦人生產猶如從鬼門關里走過一回。
薛懷方才從喜悅中抽身而出,便不得不未雨綢繆地思慮起九個月后的生產事宜。
他無法承受失去瑛瑛的痛苦,便打算從根源上杜絕任何會讓他失去瑛瑛的可能性。
薛懷備了厚禮登門,朱太醫聽聞他大駕,登時疑惑不已。
他與薛懷并無什么私交,況且這位薛國公世子也是出了名的清高,好端端的來他府邸上做什么?
朱太醫換了身衣衫后便趕去前廳做客。
一見薛懷清落落地坐在扶手椅里候著他,朱太醫心里愈發疑惑。
兩人見禮之后,薛懷將自己備好的禮單遞給了朱太醫。
本以為只是糕點和茶水一類的禮品,朱太醫便也沒有推辭,只趁著薛懷飲茶的功夫偷瞥了一眼禮單。
結果卻瞧見了田契和莊契以及京城里最值錢的兩件鋪面。
朱太醫險些被剛飲下喉嚨的茶水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薛懷適時地抱以最真摯的關系:“朱太醫,您沒事吧?”
朱太醫瞪大了眸子注視著薛懷,滿臉錯愕地問他:“老夫也不與薛世子賣關子了,您可是犯了什么事?要尋老夫來為您假死脫罪?”
剎那間,朱太醫只能用這樣詭異的猜測來平復自己的心緒。
不然,一向清高自許、不愛人際往來的薛懷會何會奉上如此厚禮?
第49章 惱意
薛懷卻是淡然一笑道:“太醫怎會有此猜測?”
朱太醫瞥他一眼, 愈發拿不住薛懷的心思,這厚禮自然也不肯收。
“世子爺究竟是為了何事,特意來尋老夫一趟?”朱太醫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刨根問底道。
薛懷也不再賣關子, 便立時從團凳里起了身,肅著容對朱太醫行禮道:“求太醫賜薛某一份絕嗣藥。”
話音甫落,朱太醫只覺得自己手里端著的茶盞冒出了層層疊疊的熱氣, 燙的他險些失了神。
絕嗣藥?薛世子好端端地為何要向他討要絕嗣藥?
莫非他是想拿來整治家中恃寵而驕的妾室?可照京城的流言來看, 薛世子內院里并沒有妾室。
“老夫斗膽問一句, 薛世子是要給誰服用這絕嗣藥?”朱太醫追問道。
薛懷依舊是那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聞言便笑道:“自然是薛某自己服用。”
朱太醫驚得險些丟開了手里的茶盞,他來回張望了一番后,嘆道:“可老夫聽聞薛世子是長房唯一的子嗣,如何能貿然服用絕嗣藥?承恩侯和侯夫人知曉了還不扒了老夫的一層皮?”
古往今來,便沒有聽聞過世家大族的世子爺服用絕嗣藥的說法。
朱太醫自然不敢應承此事。
薛懷早料到了這事不會如此順利, 只是他昨夜翻來覆去思慮了一夜, 早已決定好了要服用絕嗣藥。
待瑛瑛順利生下腹中胎兒后,無論男女,他都不會再讓瑛瑛有孕。
如今瑛瑛腹中的胎兒, 一是為了讓瑛瑛心安, 二也是為了全父母雙親的期望。
區區一個“心安”與“期望”, 便要瑛瑛背負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掙命般地生下孩兒來。
無論是男是女, 這筆買賣都是穩虧不賺,薛懷不愿意讓瑛瑛置身險境, 便干脆向朱太醫討要了絕嗣藥。
朱太醫并不知曉薛懷心里的溝溝壑壑,他只是搖了搖頭, 反復地念叨那一句:“哪兒有男子服用絕嗣藥的說法?老夫可不敢。”
他一味地說不敢,說沒有這樣的道理,卻沒有提及他沒有絕嗣藥一事。
薛懷的心又安定了不少,笑吟吟地說:“太醫何必這般自苦?是薛某向您討要了絕嗣藥,將來無論出了何事,都由薛某一人承擔。況且家尊家慈都是和善隨性之人,絕不會因薛某的念頭而攀扯上旁人,太醫您大可放心。”
薛懷將話說的這般明白,態度也如此恭敬,奉上的禮單也深得朱太醫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