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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車的時間,沈渝回想了小易的面容,與第一次在幼兒園見時,好像長高了一點。
冷風吹過來,把心頭的臊念吹淡了幾分,慢慢冷靜下來,沒了慌亂,反而有幾分后怕。
通往別墅的電車遠遠的開來了,腳動不了一分,忽然覺得,那個地方也并非安全的容身之處。
這小插曲自然不跟他說,他的家庭一直不是二人的回避話題。這日林先生同樣和她講著兒子在幼兒園的表現。
盤子的面包切了一半,沈渝卻沒了往日迎和的心情。直至林先生察覺她的不對勁,忽的伸了手過來。
沈渝往后躲了躲,那只手已捂到了額頭上,林先生問:“沒生病?”
她其實心想著林效先老婆的事。
為什么不坦白呢?這對夫妻也是奇怪。
“小易長的應該很高了吧。”
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林先生收回了手,“幼兒園,能長的多高。”
“親人總不能察覺孩子的變化。”沈渝給自己喂了一口熱面包,“一生很長,家人總是最重要的,不管發生什么,她們就一直待在那里。”
林先生沒有答話,無聲的嚼著面包,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眼神從他的身上跳過,窗外月光冷冷,沈渝嘟囔了一句,“我最近很疑神疑鬼嘛。”
“把精力多放到年底的考試上就行。”
“說的也是。”
這是一顆定心丸?年輕的身體到底有多長時間的保質期,誰能知道。
她忽然覺得自己蠢爆了。
心里這么想,身體還是和他做愛,三十五歲的身體和二十歲的身體。
日子來到次周的庭審日,沈渝第一次來到法庭,面對威嚴的建筑,明明只是個旁聽,心情仍激動個不停。
門口就和對面檢察官碰上了面。
照例的寒暄握手,各自進了寬敞的審判廳。
林先生偏頭,“沒有落下的?”
“沒有。”
“好好聽。”
沈渝點頭,然而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好在進場前開了靜音,震動聲音只有自己聽見。
向身邊人說了抱歉,起身走向廳外,拿起手機接電話,按了接聽鍵后,一如既往不開口。
對面亦沒聲,兩股跨越的沉默在彼此的話筒間轉悠。
“沈渝。是我。”
沉重喘著粗氣的女聲。
沈渝應了一聲,問什么事。
“你接收一下信息。我發了彩照給你。”
“現在沒時間。”
“很重要,有關你的人生。”
沈渝掛了電話,靠在墻上默默地注視地板了一會兒,身邊人一撥撥的進了去,記者,媒體,等等都有。
妝容清一色嚴肅的精英之中,她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但終歸也會走上這樣的舞臺,從小到大夢寐以求的地方。
最后一波喃喃自語的人走了進去,有人問她進不進去,開庭就要關門,沈渝轉著圈從墻上起來,低著頭打開了彩照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