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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新心里震驚,面上卻揮了揮手:“別瞎說,掌門說了只要我們挨過這一年,這場災難就會過去了。”
其實擊垮這些人的是信心,苗新之所以能成為核心弟子,心理素質(zhì)比其他人強的多。
楊舟卻不以為然:“苗師兄,你沒發(fā)現(xiàn)門內(nèi)在悄悄收集烏陽木嗎?烏陽木最大的用途是什么?你仔細想想就明白了。要不是苗師兄你仗義相助,我也不會告訴你這些的?,F(xiàn)在每個人都只能靠自己了,就是宗門到最后也會把我們給拋棄。”楊舟看出來苗新的確是不知道宗門在悄悄造靈舟。
雖然楊舟是核心弟子,但到了最后還不是一樣被拋棄,這么一想楊舟看向苗新的眼神不由帶了幾分悲憫。
苗新心想情況沒那么嚴重:“你不要太擔心,我這里還有些靈石,你拿去救急,宗門是不會不管大家的。這個時候大家要一條心才能度過難關(guān)。”
楊舟見他不信也不好再說什么,盯著桌上的靈石心里又可惜了一遍。
苗新見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起身告辭。
楊舟跟著他出了茶樓,見他孤身一人走入雨中,掌心握著靈石看了一會兒,追上來道:“苗師兄,這幾日你無事不要到處走動……”
苗新奇怪:“這幾日輪到我侍奉掌門,應該不會出來了?!?
楊舟道:“那就好……注意安全?!?
楊舟這些話沒頭沒腦,苗新只覺得他是太過擔心,又隨口安慰了一句笑著告辭。
苗新回去之后也未收到殷玉傳召,就老實在自己屋里打坐,但他越坐心里越是不安,楊舟的話開始沒覺得什么,后來總感覺在暗示什么。
他有些心煩,索性起身站在桌前,用手叩著桌面,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張桌子也是烏陽木的,大約是師父見他屋里沒了床后太空就把這張烏陽桌子給他留下了。烏陽木質(zhì)地堅密卻又不失輕薄,除了適合做家具,也是造船的上等材料……苗新心中一動,將那桌子收入儲物袋,朝三太師叔鐘明心的住處走去。
苗新有好幾個太師叔,鐘明心在他師父的師父那一輩排行第三,所以稱三太師叔。鐘明心是門派內(nèi)等階最高的煉器師,要是如楊舟所言,那鐘明心現(xiàn)在就應該在用烏陽木煉制靈舟。
苗新很快到了鐘明心的住處,鐘明心卻不在,他的徒弟的徒弟盛蘭在,盛蘭和苗新很熟,直接告訴苗新鐘明心最近都在煉器堂,她很長時間沒見過鐘明心了。
盛蘭奇怪苗新怎么來找鐘明心,苗新還不敢確定,含混過去,便直奔煉器堂。
沒想到平時可以自由出入的煉器堂現(xiàn)在戒備森嚴,就連他也被阻在了外面。
苗新心急,見有個巡邏弟子落單,顧不上同門師兄弟,敲暈了拖過去藏在樹叢后面,自己變作他的模樣混進了煉器堂。
苗新這時還未想過,他生平第一次不守門規(guī)竟落了個再也沒有機會踏足腳下這片土地的下場。
煉器堂外面還不明顯,越往里去,苗新越是心驚。大門派煉器往往是分工合作,這一步步的明顯是在制造巨型靈舟。
不知不覺中,苗新快走到了最里面的熔爐房,卻忽然聽見了師父東行的聲音,幸好他旁邊堆著一大堆廢舊烏陽木,苗新忙藏了起來。
大約是因為在宗門內(nèi),外面還有人把守,東行并未發(fā)現(xiàn)苗新,邊走邊道:“還是要加快速度,現(xiàn)在雨量增加,剩下的靈石已經(jīng)撐不了千流城多久了……”
苗新驚的面色慘白。
東行忽然停住腳步:“黃運,我怎么感覺不太對勁……”
苗新還以為師父發(fā)現(xiàn)了自己,正待站出來,忽聽黃運暴喝一聲,頓時強大的靈爆襲來,苗新隨著一大片烏陽木碎片飛了出去。卻發(fā)現(xiàn)黃運襲擊的人不是自己。
不知何時,煉器堂外圍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這些修士衣著不盡相同,修為也參差不齊,但有一點,就是看到煉器堂的烏陽木靈舟時眼里露出了同樣的狂熱。
“看吧?太古門果然要拋下我們自己逃生……”
“再不動手我們就會死在這里!”
“兄弟們沖,誰搶到就是誰的!”
……
苗新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東行接在了手里。
“你怎么來了?來干什么?”眼尖的東行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那些人里面有些是穿著太古門弟子的服飾。
苗新哆嗦道:“師父,我聽說在造靈舟,我過來看看,他們是怎么闖進來的……”
東行開始懷疑苗新跟這些人有瓜葛,再一想自己徒弟的品質(zhì),暗道自己糊涂,苗新機靈,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些可疑之處,隨手將苗新往下一按,塞在烏木堆里:“藏好別出來?!?
這時候東行已經(jīng)沒時間解釋什么了,他要跟黃運一起抵抗瘋子直到殷玉趕來。
苗新藏在烏木堆里,他倒是想出來跟那些瘋子決戰(zhàn),可他修為低下只會幫倒忙,且東行方才還布下了個結(jié)界保護他。不過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為什么楊舟讓他注意安全,只怕門內(nèi)早就有人跟外面勾結(jié)上了。
苗新看那些人,太古門的高層倒是沒有,帶頭的都是千流城各大修真家族的高階修士,有兩個甚至還是化神期修為,但此時都是雙目通紅,見人就殺的癲狂模樣。
瘋了,這些人都瘋了。
這場戰(zhàn)斗持續(xù)了多久,苗新沒有印象,因為他被激烈斗法的靈爆震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苗新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艘靈舟上。
四面茫茫大水,千流城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這艘靈舟很大,桅桿上還打著太古門的標志。
站立在上面的三四十個人顯得稀稀落落,大多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也有幾個好像是太古門的,視線與苗新碰到就轉(zhuǎn)開了臉。
苗新記起他被東行藏在烏木堆里,正好有個人過來搶烏木,連廢料堆也不放過,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自己。那人修為比自己高,自己剛被他抓到手里,掌門殷玉就帶著眾長老來了……自己大約就是這么稀里糊涂地被順了出來。
此時并未見到那幾個帶頭的高階修士,加上眾人面色不佳,苗新估計他們是失敗了。
苗新猜想的不錯。東行發(fā)出信號后,殷玉帶領(lǐng)太古門眾長老趕來,很快就血腥鎮(zhèn)壓住了這波動亂,這些人不過是跟在后面想撿便宜的,見勢頭不妙,立即逃了出來,不過他們也搶了艘靈舟。太古門也沒人追來,拼命逃了一夜之后,面對海洋般的洪水,他們也不知道該去哪了。
早知道還不如呆在千流城,但世上沒有后悔藥賣,千流城是回不去了。
苗新很憂郁,大約是旁人更憂郁,雖然發(fā)現(xiàn)他醒了,卻沒一個人來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