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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芮有些呆滯地看著瘦的麻桿一樣的狗屎龍左揮拳右出腳，口中念念有詞，而他的小伙伴，顯然對他這么發神經病都習以為常了。

感覺到蘇存的緊張，蘇芮忙碰了碰蘇存，示意它不必擔心。

蘇存仍張著巨口緊盯這些人，卻也沒發出嘯聲。

狗屎龍吸氣收拳，他這番儀式果然有用！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離蘇芮三米遠處，蘇芮瞧見他頭上都出了汗，還回頭看了看小伙伴們，結果每個人都沖他揮了揮拳頭。

狗屎龍再度吸了口氣，一階的風嘯鱷實力相當于練氣期修士，雖然他用望氣術看出這頭風嘯鱷才處于一階初期，但它皮厚肉粗可不好對付，所以他一面放出神識注意著兩條鱷魚，一面慢慢掏出了一樣東西擱在面前的地上。

一個玉瓶。

蘇芮眼珠子一動不動，狗屎龍后面的少年們紛紛吸了口氣。

這是一整瓶可以提升靈力的黃龍丹，像他們這樣的外門弟子一年才能領到一瓶，比起那些不缺靈石丹藥的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通常窮的叮當響，這樣一瓶黃龍丹一般領到之后很快就用完了，距離上次領藥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沒想到狗屎龍竟還有一整瓶，還這么大方的全給這妖獸了。

不過若是得到這鱷魚的認同，也實在非常劃算。

想到他們一直苦苦尋找，甚至每個月都專門來喂這里的妖鼠，但從來沒哪一只妖鼠看上他們中的一個，少年們轉而覺得狗屎龍這個舉動非常正確。

瓶塞一打開，蘇芮就不受控制地往前爬了兩步，瓶子里散發出一股非常誘人的味道，他剛進階，正是需要靈力的時候，黃龍丹含有大量的靈力，在蘇存的鼻子里簡直比那些妖獸肉還有誘惑力。

“乖乖，快來，這些都是給你的，這是黃龍丹，吃了可以變得更漂亮哦。”狗屎龍結結巴巴道，他見蘇存爬過來很高興，可蘇存只爬了兩步就又轉回去了，似乎沒有另外一頭鱷魚的命令是不會來吃黃龍丹的。

“垃圾藥丸。”蘇芮腦子里出現蘇白的聲音。

蘇芮“切”了一聲，從狗屎龍肉痛的表情來看，這丹藥蘇白看不上眼，這些少年可是當寶貝的。

既然不是毒藥什么的，這些少年應該沒什么惡意，不過他們的行為也太奇怪了，想了想，蘇芮往前爬了一步，先看了看丹藥，又看向狗屎龍。

如此反復了三遍，狗屎龍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皮道：“你是在問我這是什么？”

這位龍大俠，您還不是一般的遲鈍吶！

狗屎龍身后的小伙伴簡直要搶著上了，狗屎龍伸開雙臂擋住他們：“我的黃龍丹，我來說！”

“好寶寶、好乖乖，你們好，我叫殷龍，今年十七歲，我是清微派第九百六十三代外門弟子，他們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知不知道都沒關系……”

引發一陣強烈的抗議聲，少年們見蘇芮蘇存都除去了戒備之意，一股腦擠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一句話總結完畢：他們想跟蘇芮蘇存簽訂契約！

這個契約和蘇白提醒的完全不一樣，一方為妖獸，一方為人修，簽訂之后并無主仆之別，相反人修會照顧、供養妖獸，兩者在一起成長歷練，如果有一天妖獸想離開，人修也不會阻攔。這個契約是沒有任何反噬作用，隨時都可以解除掉。

聽起來就像是天上掉餡餅，難道這個修真界的老大是頭妖獸？

蘇白見蘇芮遲疑，已經在戒指里冷笑一百遍了，怎么可能，從來妖獸和人修都是死敵，見了妖獸，人修只想扒妖獸的皮，抽妖獸的筋，吃妖獸的丹，捉妖獸的崽！

蘇芮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狗屎龍著急了，完全忘了一階妖獸根本不會開啟靈智，解釋道：“其實這個契約根本就是口頭約定，不像是魂誓那樣，只要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參加仙盟學院的選拔，沒有你，我就沒有資格參加！”

仙盟學院？

蘇芮來了精神，少年們喜出望外，又是一通嘰里呱啦的解釋。

其實他們都忘了對方不過是一階妖獸，只是驚喜于這一點點希望。

作為清微派的外門弟子，他們是沒有資格同內門弟子一樣直接參與仙盟學院的選拔的。但清微派有一條規定，如果外門弟子本身有一只契約獸的話，是可以破例參加的，據說這是清微派那位妖修長老特別制定的規矩。不管這規矩怎么來的，外門弟子本身資質不佳，進入內門就非常困難，而仙盟學院，不但建在九岳大陸的靈眼上，被選入仙盟學院修行的修士待遇堪比一般門派對金丹期修士的待遇，里面有仙盟長老坐鎮，除了親自指點修行之外，仙盟學院還有不少失傳的珍貴功法……總而言之，本身進入內門的希望就非常渺茫，卻有一個更好的機會在前面，如何不叫這些外門弟子心動？

但是妖獸雖多，能成為契約獸的卻很少。

這是因為萬年以前發生了一場神魔大戰，人族和妖族本互相仇視，但在那一場大戰中卻迫不得已聯手，最不可思議的是，當時被譽為修真界第一人，瀕臨飛升的紫瀾真人和妖族最強大的……一只鳥——六目金凰相愛了，人鳥戀的狗血無需再提，但時機非常好，若是沒有魔族這共同的敵人，搞不好這會引發另外一場戰爭。但正是有魔族作亂在先，紫瀾真人和六目金凰為消滅魔族雙雙隕落之后，九岳修真界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以紫瀾真人所在的白帝城為中心，人修與妖修漸漸融合在一起，一萬年過去，非但創建了由人修和妖修共同掌管的仙盟，而且還在白帝城建立了一所人修和妖修共同的仙盟學院。

聽起來好像是人修被妖修攻克了，實際上擔憂妖修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即使這么長的時間，人修和妖獸混合的地方也不過白帝城附近的幾座城池，在這里，妖獸享受著和人修一樣的權利，如果有人濫殺妖獸，將會受到和殺了修士一樣的懲罰。此外，這里還制作了一系列保護妖獸的措施，所以，這些地方，不但沒有人傷害妖獸，修士們對妖獸還相當友好。

清微派正巧就離白帝城很近，殷龍等人打小就被培養的很有愛心。

但人修和妖修高層領導制作的這些規范對妖獸管用么？

普通妖獸到了四階才有點靈智，大部分妖獸都是天生地養，誰愿意跑到人修的地盤上來住？好吧，為了促進人妖和睦發展，妖修們也召喚來過一批妖獸，但能感應到召喚的，都是四階往上的妖獸，本身數量就很稀少，一入城，就被仙盟學院的修士們瓜分完了。

倒是沒限制出城找契約獸，矛盾來了，能聽懂人話愿意簽訂契約的都是四階往上的，殷龍等的修為壓根還不夠這些妖獸秒殺的，能找到的壓根就聽不懂人話。

這才有蘇芮見到的一幕，他們仍沒有死心，每個月都帶上妖鼠愛吃的東西來喂妖獸，萬一呢？

“那么……你們愿意跟我們進城嗎？要知道，別的地方的修士都是濫殺妖獸的。”殷龍小心翼翼道。

蘇芮毫無反應，其實正和蘇白在劇烈的爭辯。

蘇白這萬年老怪怎么也不相信殷龍等人的說辭，要蘇芮直接擊殺了這幾人，留下一人即可。而蘇芮卻覺得他們沒必要對兩條鱷魚這么客氣，因為她隱藏了修為，看起來和蘇存差不多，殷龍等人完全可以直接動手。

見鱷魚沒有丁點反應，殷龍臉上寫滿了失望，看了眼那瓶打開的黃龍丹，也沒有撿起來，準備和少年們一塊回去了。

轉身的瞬間，忽然覺得衣角被什么東西拽住了，殷龍不相信地回頭，看見蘇芮正咬著他的衣角。

“你會后悔的！”蘇白在戒指中怒道，接著徹底消音了。

不但這兩條鱷魚愿意跟少年們回去，還有四只妖鼠也咬住了少年們的衣角。

蘇白不愿意理會蘇芮，可他傳授的控神術起了重大作用，如果只有蘇芮蘇存跟著殷龍等入城，他們倆未免太過扎眼，所以蘇芮略一思索，便用控神術控制了四只妖鼠，其實若是這些少年所言不虛，對這些妖獸也是一個機遇。

殷龍一行一共五人，從他們談話中，蘇芮得知那個美貌的碧衣少女叫張碧，真是人如其名；胖胖的那個叫李飛；見識最為淵博，認出蘇存是風嘯鱷的是殷歌，還有一個話不多，看起來憨憨的叫殷云。

五人里面有三人都姓殷，蘇芮推測殷或許是當地一個大姓，或者有什么血緣關系。

殷龍被蘇芮咬住衣角，少年們都認為殷龍是得到了蘇芮的認同，都殷切地看著蘇寸，可蘇寸卻寸步不離蘇芮，看起來并沒有看上他們哪一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