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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亭不知道陳北勁究竟經(jīng)歷過怎樣的淬煉才走到今天,但循規(guī)蹈矩的少年沈致亭會反復喜歡上一身野勁兒的少年陳北勁;滿懷心事的青年沈致亭,會一邊嫌棄,一邊愛著人前睿智、人后幼稚的青年陳北勁。
未來的沈致亭,應該會繼續(xù)單相思吧?還很有可能會被刺得遍體鱗傷,因為未來的陳北勁、現(xiàn)在的陳北勁和從前的陳北勁,骨子里都是利益至上的薄涼商人。
商人的吻,不是因為愛,是因為需要。
商人念念有詞的,永遠都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好聚好散。
陳北勁醒了。
潛意識先醒,敏銳地感知自己躺在床上。室內(nèi)開著昏黃助眠的燈,沒什么懸念地推測出這是他自己臥室。他打小怕黑,失眠嚴重,所以他住的屋子里總會有一盞昏黃臺燈連夜亮著。屋里的光線很沉,窗簾也被人拉上了,但能根據(jù)刺激在眼皮上柔弱的光線判斷此刻是晚上。
他睡了一天一夜?
蓋在身上的厚被子壓了兩層,很重,能看出沈致亭有意憋死他。
喉嚨如針刺般干疼,陳北勁難受地皺了皺眉,立馬就有一只溫熱的手背落在他的額頭上,撥開他的頭發(fā),輕輕蹭了蹭。
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弛下來,陳北勁知道沈致亭就坐在自己床邊,敏感的意識舒服地回歸混沌,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抿,然后心安理得地繼續(xù)裝睡。
年少時,多少次,拼了命地作踐自己,他希望許景輝是坐在他床邊的人。不用給他什么好臉色,只要許景輝遞給他一杯水,說一句‘活該’,都勝過那群畢恭畢敬的陌生人圍著他著急得轉(zhuǎn)。
許景輝忙,辦公室才是許景輝的家,她連一句“活該”都懶得說。
他第一次翹課跑去找她,她百忙之中瞥他一眼,沒問他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是怎么從管理嚴格的學校里跑出來的,也沒問他為什么跑出來,他渾身臟兮兮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只丟給他一句“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就叫人把他又送回去了。
他是笨蛋小孩,固執(zhí),不會說話,這種刷存在感的拙劣把戲只會重復使用,許景輝看多了就膩了,懶得管他了,他自己也覺得無聊。他開始漫無目的地走,不知將要走向何方,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他就遇見沈致亭了。
沈致亭……
沈致亭出現(xiàn)以后,許景輝給他倒茶他都不稀罕了。
但許景輝說的話他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