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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陰云下,到處飄動的觸角被染上了血腥,如同野獸帶著尖刺的舌尖。
莎莉看到希明對她微笑,在這血腥的地獄里,在死亡的觸須將他們包圍的時刻,他的微笑仍然溫暖,溫暖得幾乎熾熱起來,像是圣光的溫度。
“最后一次為你而戰(zhàn),我的女士。”他握緊長劍,沖了出去。
莎莉渾身都在劇痛,她無法翻身,更無法看到巖石后他們戰(zhàn)斗的狀況。她只聽到了騎士重盾撞擊的聲音,聽到了惡魔之王瘋狂的獰笑,還有……他的一言不發(fā),和每一次被惡魔之王撞飛在巖石后沉重的碰擊聲。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莎莉在巖石后,被他撞擊巖石的力度震得渾身都在顫抖,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爬滿了她灰白的臉頰,在這無聲的抽泣下,另一邊的惡魔之王始終沒能越過巖石。
“夠了!”雅利安怒喝著,“結(jié)束這無聊的鬧劇吧!”
四周的空氣抽搐了起來,天空血紅的云憤怒地咆哮著,朝他的方向翻滾涌動。
這將是他最后的一擊。
隔著已經(jīng)被削薄了的巖石,莎莉緊緊攢著布滿裂橫的紅寶石戒指,她聽到了巖石后有人在喃喃自語,聲音近乎微弱。
“……圣光啊,指引我!”
……
這一日,血色無序的惡魔界劇烈震動著,日月星辰從天空消失了,山川被夷為平地,溪流也不再唱著悠遠古老的歌曲,一切結(jié)束后……惡魔的世界仿佛靜止了。
莎莉艱難地睜開雙眼,她感到身上有一個沉重的東西,下意識地推了推,覆蓋在她身上的人翻滾了下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她茫然地想著。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炸開了,山川和巖石紛紛崩塌,在昏迷過去前,一個熟悉的人影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把她壓在身體下。
傳送門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女神之心”在她的身邊閃耀著威嚴的光輝。失去了惡魔之王的壓制,這片世界似乎正在恢復(fù)正常。
莎莉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她驚恐地轉(zhuǎn)頭去看身邊那個“物體”——正是一動也不動的希明,他淡金的短碎發(fā)漸漸退化成了閃亮的銀發(fā),像是和他整個人一樣,回歸了生命的最初和最后。
“希、希明?”她顫抖著將他翻過來。
聽到她的聲音,希明無力地睜開雙眼,呆滯地望著她,好久好久才回過神來。
一切都結(jié)束了嗎?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疲倦得什么也想不起來。
他只聽到了她的絕望的哭泣聲。
“……告訴希爾達……她父親的名字吧。”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說出了這句話。
“希明……加爾德……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她崩潰地大哭起來,嘴里喃喃著,“我還沒有讓你聽你的孩子叫別人父親,我還沒有……我說過,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她將臉埋在他的肩窩,遮擋了她的淚水與顫抖。
“……那就仍然恨著我吧……至少你會記得我呢。”他睜大雙眼望著惡魔界那陰郁血紅的天空,那眼神卻像是望著故鄉(xiāng)澄凈冰藍的天空,溫柔懷念,仿佛在這一刻,他又回到了某天飄著小雪的下午,他背著她走在雪地里,她調(diào)皮地揪著他的頭發(fā),對他說“希明,我今天可真開心”,他那時是怎樣的表情呢?好像很不耐煩,心里卻滿溢著幸福,想要背著她一直走下去。
可是后來,為什么變成這樣了呢?好像發(fā)生了一些事,她被惡魔之王帶走了,而失去圣光之力的他回到中心圣殿求助,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呢?為什么……他的意識已經(jīng)記不起來,只是很費力地記得他讓她很傷心,很傷心,他做了連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的事,他徹底失去了她……
而現(xiàn)在,她終于再一次擁抱他。
“可是啊,莎莉,”他輕輕撫摸她的長發(fā),緊緊攢著她的手,一刻也不肯松開,直到他無力的雙眼緩緩閉上。
“我今天……可真開心……”
☆、第127章 久違的心有靈犀
教皇戰(zhàn)死,南方大陸的居民們悲痛萬分,大陸各地的教堂都擠滿了信仰光明的居民們,他們自發(fā)地為在教堂里默念著禱文,祈禱他偉大的靈魂能在女神的天國里安息。
希明消失的時間里,阿爾法代理了他的職位。當(dāng)希明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體被運回光明教廷,仍然是阿爾法和維奇在處理光明教廷里大大小小的事。
大家望著阿爾法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艾希看向自己戀人的目光也不一樣了。
“你真的要繼任教皇閣下的位置嗎?”她憂心忡忡地望著戀人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我聽說教皇不能結(jié)婚啊!難道他們要把我送去北方挖礦嗎?”
阿爾法翻了翻白眼,說道:“光明教廷不會干這種事好嗎!再說了,你是多久沒出去逛街了?現(xiàn)在連街邊賣花的都知道教皇可以結(jié)婚好嗎?”
可是……真的要成為下一任教皇嗎?
阿爾法猶豫地望著夜空的萬千星辰,沉默著。從前他一心想要踏上這個位置,想要向那個人證明一些什么,想讓他知道拋棄他們是他的錯。
但是現(xiàn)在,那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可他對于這個尊崇的位置究竟是什么想法呢?他……真的要將這幅沉重得令人喘息的王冠戴在頭上嗎?
阿爾法并沒有為這個問題擔(dān)憂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