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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說話,他就這樣安靜地望著她,臉龐緩緩地朝她的唇接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剛陽的氣息和烈酒的芬芳,近到只要再往前,他們就會擁有第一個吻。
女精靈的心臟忽然“砰”地動了一下,男人這種沉默而強(qiáng)勢的舉止無疑令她感到沉醉,她情不自禁地將手搭在他寬厚結(jié)實的肩上……
“不,你不是她……”她聽到對方輕聲的低語,隨后莫名其妙的,她又被推開了!女精靈感到很迷茫,再看那個銀發(fā)的人類男人,卻已經(jīng)轉(zhuǎn)回了頭,更兇猛地給自己灌著酒,好像要把自己喝死在這昏暗不見天日的黑酒館似的。
“神經(jīng)病!”質(zhì)問得不到回應(yīng)的女精靈憤怒地咒罵著,轉(zhuǎn)身走了。
酒吧里的壁爐燃燒著驅(qū)寒的火焰,但希明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環(huán)繞著他的只有冰冷,徹骨冰冷……
果然,像他這樣看到相似的女人就會情不自禁的男人……像他這種骯臟的家伙,是配不上她的吧?剛剛哪怕只有一瞬間,他是想著干脆親吻下去的,他是想著哪怕是替代品也總好過沒有的。
他太孤寂了,冰天雪地的寒夜里只有自己一個人,痛苦地挨到天亮的寂寞滋味,真的太難受了,多少次他牽著戰(zhàn)馬發(fā)瘋似地想要回去,想要去找她,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就讓他看她一眼也好。
但希明終于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知道一旦見到莎莉,他絕不會甘心只看一眼這么簡單——只是相似就差點無法控制,何況是見到她本人呢?
絕不能回去,絕不能見她。他沒有再沖動,卻更消沉了。
臨近午夜時分,希明終于覺得有些困倦了,他支付了酒錢,腳步踉蹌地從簡陋卻熱鬧依舊的酒吧走了出來。風(fēng)雪交加的寒冬里,黑漆漆的小巷子沒有一絲月光,臟兮兮的破舊靴子踩在積雪上,留下兩行沉重的腳印。
他熟門熟路地摸回了家——說是家,其實也就是他在落日城的臨時住所,他完成任務(wù)后一直沒有離開,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屬于哪里,所以就這樣漫無目的地住了下來。
臨時的住所很簡陋,只是一間隨便搭建的小木屋,帶著一圈破爛的木頭圈起來的院子,甚至擋不住落日城兇猛的狂風(fēng)暴雪。但這對于一無所有的他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住所,原主人見他實在落魄,連被子之類的基本物件都沒帶走,全都留給了他。
希明跌跌撞撞地走進(jìn)了屋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簡陋桌子邊趴著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兒,壁爐里燃著火,將她清秀的臉龐映照得溫暖。
破爛的木門被推開,屋外呼嘯的大雪呼呼地灌進(jìn)來,睡得正香的女孩微微顫抖著,被凍醒了,她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您回來了?今天比往常要早呢!”女孩驚喜地上前想要扶住他,卻被他揮開了手臂,女孩尷尬地站在原地,心里也覺得有些委屈。但很顯然,這樣的事她經(jīng)歷得多了,很快就恢復(fù)了過來。
希明卻一點也不理會,就跟屋子里沒這個人似的,倒在又亂又破的床上睡了起來。
女孩殷勤地擰干了毛巾,為他擦干凈了臉和手,再為他脫去靴子,蓋上了被子。做完這瑣碎的事后,她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熟睡的臉龐,可愛的圓眼睛里充滿了愛慕……
米蘭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次日早晨,鄰居家的嬸嬸見她從那個罕有人跡的方向走過來,臉上便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早安啊,小米蘭,又去照顧加爾德先生了嗎?”
米蘭臉龐微紅地“嗯”了一聲。自從加爾德無意間救過她一次,她因為感恩所以經(jīng)常為他收拾房間、照顧喝醉酒的他,已經(jīng)是附近的人都知道的事了。
‘加爾德’這個名字,還是他們從上門前來找事的惡棍嘴里聽說的,住在那邊的那位先生實在很孤僻,從來也不跟他們來往,更不要說交談,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要不就是身上滿是血跡,據(jù)說是靠打血腥競技場為生的角斗士。
真是可惜了,長得多好看多強(qiáng)壯的一年輕人,竟然從事那種危險的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沒了,不過要是娶上一個好妻子,說不定能在妻子的勸說下?lián)Q一個相對安全的職業(yè),如果他就這樣在這邊安定下來,以后那些無所事事的惡棍可就不敢到這邊來了。
很顯然在大嬸眼里,米蘭就是這樣一個適合的妻子人選,勤勞,溫柔,踏實,再適合也沒有了。
“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呀?”大嬸開著玩笑,將害羞的女孩又調(diào)侃了一番,女孩反駁著,覺得很尷尬,但被旁人這樣和喜歡的人放在一起,心里還是有些酸酸的甜意。
“對了,加爾德先生以前是哪里人、干什么的呀?”大嬸又聊起了閑話,“今天還有個高貴又漂亮的女士似乎在找他,看那位女士的穿著,似乎是一名博學(xué)的法師閣下……”
米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那您有沒有告訴她?”在她的印象里,所有來找加爾德的人都是來尋仇挑事的,雖然對方是女性,但可是個法師啊!在吟游詩人的探險故事里,女法師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呢。
大嬸搖了搖頭:“她問了很多人,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說。”
米蘭急了,立刻提起裙子往回跑。她得先去告訴加爾德先生,不能讓他不知不覺就掉進(jìn)危險里!
然而,米蘭并沒有找到希明,破舊的小屋子里空無一人,他經(jīng)常隨身帶著的長劍也不見了,似乎是出門了。
米蘭更著急了,朝著他經(jīng)常去的酒吧和競技場奔去……
希明醒來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酒吧,他在酒吧外摸了摸空蕩蕩的錢袋,轉(zhuǎn)身去了一個相對陌生的競技場。他并沒有去平常常去的競技場,那兒的人對他的實力太熟悉了,沒有任何懸念,他在那兒賺不到什么傭金。
幸好他在這邊才兩個月,落日城的競技場比較多,他的名字還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希明像往常那樣飛快地結(jié)束了幾場毫無懸念的戰(zhàn)斗,拿了大量的傭金后,他再次漫無目的地走向了最近的一家酒吧,幾乎毫無防備的他并沒有注意到,一只將近透明的法力游龍悄悄地從他的身邊游走了……
☆、第80章 逃走
這個酒吧似乎也沒什么不同,氣氛同樣熱鬧,烈酒同樣香醇,希明心中的孤獨(dú)稍稍減了一些。相比前段時間無法聽到一丁點噪音,現(xiàn)在的他,更多時候更喜歡喧嘩的環(huán)境,這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但他仍然無法融入人群,他的心被滿滿的黑暗占據(jù),已經(jīng)無法容納別的東西了。
新的酒吧里認(rèn)識他的人幾乎沒有,很快他的身邊又多了許多搭訕的女人,這讓他禁不住自嘲。
他其實長得挺好的吧?大概一眼看過去,人們還會覺得‘這家伙可真不好惹’,當(dāng)初他這幅樣子,在王城,在中心圣殿,在那些優(yōu)雅的貴族小姐和女牧師身邊,可遠(yuǎn)遠(yuǎn)算不上受歡迎。
文明度高的地方都喜歡紳士,像阿爾法那樣的。可像他這樣的,大概也只能吸引邊境這邊的女人了吧?莎莉……又怎么會喜歡這樣的他呢?
‘你不是他’
‘希明·加爾德是永不會墮落的圣光之子……你不是他!’
不,這就是我。一個配不上你的我。自卑的情緒漸漸在他的心中蔓延,就像一杯杯灌進(jìn)他身體里的烈酒,將他的意識模糊,將他的胃都填滿。
簡陋的舞臺上,由獸人、墮落精靈和地精組成的樂隊演奏著一曲悲傷的歌謠,希明很少會在這種醉生夢死的地方,聽到這樣的歌曲,他迷蒙的目光投向了舞臺,墮落的黑暗精靈哀傷地歌唱著,思念著回不去的精靈之鄉(xiāng)。
“……
號角聲在遠(yuǎn)方又吹響
何時回故鄉(xiāng)
又怎么回故鄉(xiān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