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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fēng)御柳斜。
顧名思義,寒食節(jié)這日家家都折了柳枝插在門上以及屋檐和灶間,祁見鈺起來時侍女呈上的新衣上就系著一截鮮嫩的柳枝,他揮退侍女三兩下穿上衣服后就往書房去,昨夜萬翼一直在書房鼓搗幾疊奏折,讓他先回屋里睡,不想直到他等到睡著,萬翼還是沒回來,看樣子應(yīng)該又是在書房歇了……
思及此祁見鈺有些心疼地加快步子,推開門,迎面的萬翼已是衣冠整潔的轉(zhuǎn)頭回視他了,“鈺郎,這么早便起了?”
祁見鈺看著萬翼眼下的淡青色,皺起眉,“怎么不多睡會?”
“再睡便要誤了早朝了。”萬翼微笑道,“無礙的,這幾日忙完我可以休息好一段時間。”
祁見鈺拉過萬翼的手,“朝中有孤在,何必這般事事親力親為?!倍笥行鋈坏氐土说吐?,“……你只要忙孤的事就夠了。”
萬翼失笑,拍了拍他拉著自己的手,十分真誠而自然地道,“殿下,我也是男人??!”怎甘于心安理得的躲在人后?
祁見鈺也讀懂她的未盡之語,心中不由感慨:如此高潔,不愧是我所心慕的萬郎!
屋頂上的影一:公子……你真的不小心又忘了自己的女兒身了嗎?
早朝后吃過皇帝統(tǒng)一分發(fā)的甜米粥,接下去便是三日難得的休假,雖然米粥的味道還不錯,但畢竟湯粥不解餓,群臣自持風(fēng)度也不好再把太監(jiān)叫回來添飯,等下朝后便自覺各自加餐。
寒食節(jié)要禁火三日,萬翼與祁見鈺下了朝也只吃了些冷面和涼糕,見祁見鈺一路亦步亦趨的跟著,接下去的祭掃讓她有些猶豫,“我要祭掃爹娘,鈺郎……要來嗎?”
畢竟自己老子曾跟先皇杠了幾十年,她還是要照顧下濟(jì)王殿下的心情。
祁見鈺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了好半天,只是上個墳……父皇應(yīng)該不會氣得從皇陵跳出來吧?不行!他可是父皇的兒子怎么能對那個萬安低頭?
實(shí)在是郁悶地捶心肝,為什么這么可憐可愛的萬翼,他老子竟會是萬安!
蘑菇了快半個時辰,最后敲定濟(jì)王殿下便在山下路口等著,萬翼上山祭掃完后再下山與濟(jì)王殿下匯合。
萬翼帶著言仲在濟(jì)王殿下殷切的目光中上了山,言仲提著一大袋昨晚捏好的寒燕,“公子,待會需要把濟(jì)王殿下捏的寒燕一道祭上嗎?”
“你把濟(jì)王捏的寒燕也帶來了?”
“怎么了?”言仲摸了摸腦袋,畢竟也是萬家未來主母親手捏的,“我想老爺也會期待看到濟(jì)王殿下的心意?!?
想到濟(jì)王那可怕的手藝,雖然后來她實(shí)在忍不住手把手教他捏了兩個子推燕,可那品相……“我想爹不會愿意看到的?!?
致祭、添土、掛上紙錢,每年這一天萬翼總會花上半日在父母親陵前細(xì)細(xì)述說,今年或許是有了一個人在等她,不到午時,萬翼便已經(jīng)要祭掃完了。
她抬起頭微瞇著眼看著蒙在厚厚云層下的太陽,爹,娘,兒今日不再孑然一身,終于遇上了愿不計一切陪伴左右的人。
你們?nèi)粼谔煊徐`,可以安心矣。
而后令言仲打開布袋做完祭掃的最后一步:
將捏成子推燕、蛇盤兔形狀的寒燕取出,一一撒于墳頂滾下,然后萬翼用事先準(zhǔn)備好的柳枝穿起這些寒燕,小心地又放回袋中,準(zhǔn)備帶回府中高掛,意沾先祖德澤……
“——公子!”
突然從身后的柳樹上探出一顆頭,影一道,“影十一傳來消息,曾榮出府了,錢疇派去的死士估計會在路上動手?!?
萬翼慢條斯理道,“讓影十一先別動,隨他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