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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人，就沒辦法在這情境下嘴硬，他可疑地沉默了下去。立香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無話可回的表情，她頓時覺得自己獲得了階段性的勝利：“總之……今天也還是會發(fā)的！”

僵在半空的夾子又開始運作，他把烤好的肉放到干凈的空盤里，淋上檸檬汁和蔥花，輕微攪拌以后分給立香一半。“這也是為了讓我苦惱嗎？”從他的眼神來看，他或許有所苦惱，但多半是在擔(dān)憂她的隱私安全。

立香咬著自己的筷子，她真心實意地說：“我只是很好奇，您到底喜歡我什么——如果我的行為模式和過去，都這么不符合你的規(guī)則。”她原本定下的時間是這個周末，但現(xiàn)在來聊一聊也不錯，這些話在心里多停留一天，就會造成一天的負(fù)擔(dān)。

立香索性想到哪里就說到哪里：“您喜歡的是那個很容易焦慮、不喜歡和人進(jìn)行任何深度交流的我嗎？還是說，是感受到了生理性的吸引力，所以喜歡我呢？我原本以為您會討厭我這樣的類型，但您還是有反應(yīng)，甚至很積極地抱我；但要說其他的，您好像連調(diào)情都適應(yīng)不良。”

他的行為好像秉持著一定的邏輯，只是那邏輯和她的背道而馳，她的確想不通，因此只好選擇向衛(wèi)宮本人發(fā)問：“我覺得您反復(fù)無常、陰晴不定、難以捉摸……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老實說，我對您幾乎一無所知。”

“我很抱歉。”衛(wèi)宮干巴巴地說。

立香點的甜品在剛剛被送入包廂，給他爭取了幾秒時間，但他好像完全無法理解立香在說什么一樣地，只是說出了這句話。她用小勺子輕輕挖一勺粉色的慕斯，玫瑰味混雜著輕柔的蜂蜜，營造出輕盈不膩的口感。

“和人交往的大多數(shù)時間里，我的默認(rèn)前提是結(jié)婚，”他終于說出來，“我不反感在沒有交往的前提下進(jìn)行親密行為，也并不反感更快捷的關(guān)系，但……”立香有些驚訝地瞪大眼睛。他點點頭：“這的確是我第一次在沒有明確說明身份的前提下和人做愛。”

他還想說什么，但立香已經(jīng)舉起一只手，示意他暫停一下。她慢慢地，以一種奇異的表情說：“等下，今天先到這里吧。我已經(jīng)開始感覺沉重了。”

“所以那的確不是打算交往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反問。面貌俊朗，年輕有為，溫柔細(xì)心，作風(fēng)強勢，身體合拍，在這么多優(yōu)點下，立香只要想到他的交往前提就覺得頭疼。庫丘林怎么能夠如此天才而簡略地把一切總結(jié)為難搞的，這個不會說話的外國人，雖然沒什么不對，但這也太難搞了！

她虛弱地往嘴里塞了一勺蛋糕：“啊，那個就是……”她居然一下子想不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快，她忽然反應(yīng)過來：“所以帶我回家也是因為，你覺得那算是打算交往的意思嗎？”

她已經(jīng)開始覺得匪夷所思了，衛(wèi)宮還在用一種“這豈非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點頭。立香只覺得荒謬，她真的很想撬開眼前這個人的腦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還打著昭和時代的烙印沒有洗掉。“您是1920年以后出生的沒錯吧。”她還是忍不住說道，“該不會是正好在1989年出生的——”

“不，我……不是昭和年代出生的。”

他說完以后，房間里再度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