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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子停留的那棵柳樹枝椏顫了顫,衛(wèi)漪從樹后走出來,走到風荷身前,輕輕喚了聲:“女郎。”
“我知道是你。”
風荷安靜地坐在石上,柔荑交握,擱在膝頭,揚起一張雪白的美人面看他,眉目間笑意舒然,帶著些小小的驕傲神色。
“我耳力好,聽見你的腳步聲,一直從醫(yī)館跟過來的,是不是?”
“嗯。”
少年男子的嗓音都是清亮的,衛(wèi)漪又不怎么說話,故而風荷也想象不出他的模樣,只曉得他是高的,穿黑色衣衫,是極漂亮的……
能有多漂亮?挽夏都嚷著要將他雕作木偶娃娃了,風荷獨自嘀咕,想起挽夏方才的語氣,心里一陣古怪。
“衛(wèi)漪你過來。”
風荷與他說話時總愛叫一聲他的名字,那兩字他人念來普普通通,從女郎口中吐出卻仿佛染了蓮香一般,一平一仄皆是綿遠悠長。
衛(wèi)漪貼近了些,只要微微俯下身,便可鼻息交錯。
“給我摸摸。”
風荷倒想瞧瞧他是怎么個漂亮模樣。
而衛(wèi)漪一聽這話,意識瞬間空白一片,昨夜他如何在女郎手下潰敗、釋放的畫面,驀地一齊涌入腦中,全身的氣血都朝身下涌去。
耳尖紅得發(fā)熱,氣息也亂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
“不、不能摸。”
他拒絕得極堅定,是風荷未能想到的,一時來了氣性,這小子難道自負美貌,連摸都不讓摸一下。
風荷蹙起黛眉,氣惱在臉上寫得分明。
衛(wèi)漪則全然不知女郎為何忽然就生氣了,也不知道女郎為何想在這種地方……摸他,正猶豫著要怎么開口,就被站起身的風荷一把拉了過去。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向下壓,摸上了他的臉。
“不就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漂亮什么啊……”
衛(wèi)漪彎著腰,任由她在臉上胡亂揉作一通,而女郎的臉龐也離他極近,眉尖微蹙,半晌,垂下鴉羽的睫,神色也由氣惱轉(zhuǎn)為怏怏。
她推開他,用了幾分力氣。
“你快走吧,挽夏要過來了,別讓她瞧見你。”風荷偏過頭,捻過一條被風吹得挲挲的柳枝,在手指間繞著圈。
衛(wèi)漪走得悄無聲息,這回風荷沒有再聽見他的腳步聲。
挽夏從醫(yī)館取了披帛來,走過古橋,遠遠地朝著風荷呼喊:“女郎,我回來啦!”
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風荷身邊,一邊輕喘著氣,一邊將鵝黃的披帛搭在她肩上,見風荷一直垂頭不語,便奇怪道:“女郎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
“我沒事。”風荷只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方才關(guān)大夫說醫(yī)館得風寒的人多,讓女郎不要再過去了,待會我們便回金魚巷吧。”
—
風荷一整個下午都沒說上幾句話。
昨日關(guān)家大夫人差人送了許多綾羅布料來,陳阿嬤和挽月正挑著料子,準備送去裁作入夏的新裳,見風荷端著一盞茶,半晌沒喝一口,便都瞧出她神情郁郁。
而挽夏卻沒心沒肺慣了,什么也沒瞧出來,只一味吵著想吃青團和冰糖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