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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把這一幕看在眼中,欣慰不已,“江城看樣子是動了心,要留下了。也是,身為女子,她哪能拒絕得了太子妃、皇后這樣的尊榮?她都動了心,朕的小七便不必提了。他已回憶起往事,知道自己的身世,難道放著朕的親生子、大魏儲君不做,還想回南朝做桓惕的兒子?沒這個道理!”
魏帝眼眸中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當著魏帝的面,北魏的皇子們溫良謙和,王妃們溫婉端莊,言笑晏晏,和睦歡悅。
家宴非常圓滿。
家宴的當晚,桓廣陽和江城一起被魏帝叫了去。
魏帝在燈下沙盤演兵,見到桓廣陽和江城進來,笑著沖他倆招招手,“小七,江城,你倆過來看看,咱們大魏應該如何抵御這些不自量力的敵人。”桓廣陽和江城攜手到了近前,看到沙盤上的形勢,同時黑了臉。
沙盤上清晰呈現出南朝北朝對峙的局面。
“小七,江城,你們在南朝多年,必定知道南朝的弱點在哪里。”魏帝笑道。
“這還真還我和十三郎當自己人了啊。”江城嘴角抽了抽,想道:“居然和我們商量起如何對付大梁了!十三郎的身份先不說了,我是大梁公主啊,難道我會出賣我的父母、我的翁翁,和我的國家?”
江城有些氣憤,仔細想了想,算了。反正這個時代是男權社會,大概在魏帝這樣的人看來,女人只要出嫁了就跟和娘家斷絕關系了似的,以夫為天,一切以夫家為重。而且,他應該以為有皇儲妃、皇后這樣的前途擺在眼前,江城就會不在意自己公主的身份了吧?也是可笑。
桓廣陽臉色冷冽,江城卻是笑吟吟的,“陛下,南朝的弱點我當然很清楚啊。從前陵江王府和桓家也不知有多深的仇恨,普天下的人都以為陵江王和桓家遲早總有一戰,我想就是陛下也曾經這么以為過吧?可是后來他們居然聯合起來了,桓家扶持陵江王上了位,從南朝到北朝,不知有多少人想不明白這個道理,想不明白為什么桓家就肯支持陵江王了呢?”
魏帝慢慢問道:“為什么呢?”
這個問題確實讓他很不解,不明白為什么桓大將軍會忽然和陵江王和解,轉而支持了他。
這簡直是兩大高手對陣之時自廢武功,太不可思議了。
桓廣陽捏捏江城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說了,江城卻不聽他的,笑盈盈的道:“因為我啊。因為駙馬喜歡我,不愿和我父親、翁翁為敵,寧愿和他們化敵為友。”
“是么?”魏帝眼中精光一閃。
他目光落在桓廣陽身上,眸光深沉,“小七,是這樣么?”
桓廣陽搖頭,“不是。”
魏帝和江城同時呆了呆。
“怎會是不是啊?”江城晃了晃他的手,和他不依。
魏帝追問:“不是這樣的,那么,真相是什么?”
“真相其實很簡單。”桓廣陽掃了魏帝一眼,淡淡的道:“我喜歡做駙馬。”
“噗……”江城不由的笑了。
魏帝失神的喃喃:“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哪里想得到呢?陵江王和桓家竟然因為一個江城公主而和解了,期待已久的南朝內訌、陵江王和桓大將軍的對決,就這樣沒有了;魏國進攻南朝、統一天下的大好機會,就這樣沒有了……
他眼神復雜的看看桓廣陽,目光落到江城身上時,陰沉了許多。
江城感覺異常敏銳,微笑道:“陛下是想要殺我么?”
桓廣陽神色一變,立即將江城護在身后,“我和她夫妻一體,要殺她,先殺我!”
魏帝額頭青筋直爆,顯然已經氣到極處。
江城從桓廣陽身上探出頭來,調皮的笑,“其實真相是這樣的,我從一位苗醫那里學到下蠱的法子,在他體內中了蠱,如果我死了,他就必須要跟著死,神仙也救不了的。”
她這純粹是胡扯,魏帝卻咬牙道:“真是狠心的女子!如果不是為了小七,朕真想殺了你,立即殺了你!”看看心愛的兒子,看看江城這位南朝公主,露出悲憤的神色。
桓廣陽扯扯江城,“莫胡說了,不許嚇到他。”
江城愕然,“你……你真的把他當做……把他當做……”
魏帝怔了一怔才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狂喜之色,“小七,朕的乖兒子!”
小七這是把他當做父親來尊敬了啊,所以不許江城胡說,不許江城嚇到他!
雖然魏帝覺得自己是天下至尊,根本不是江城這樣的女子能嚇到的,可他的小七這么護著他,他還是很高興,高興壞了。
魏帝一臉殷切,“所以,小七你沒事,根本沒有下蠱之說,對么?”
桓廣陽面色肅然,“確實沒有下蠱一說,不過,江城公主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獨活。”
魏帝沉下臉,“你這就是逼朕不能動她了。她是你的妻子,也是朕的兒婦,朕本來也沒有打算對她怎樣。小七,江城,你倆多心了。”
“呵呵,多沒多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桓廣陽和江城均作此想。
如果換了桓大將軍和壽康公主,就算是自己不喜歡的兒婦也不會想對她不利的,因為重視兒子,也就會重視兒子的愛妻;魏帝嘛,呵呵,他獨斷專行慣了,連兒子的感受都會忽視,更何況兒婦呢。
魏帝看著沙盤,沉吟道:“小七,你就算是有對付南朝的辦法,也不會肯告訴朕的,是么?”
桓廣陽語氣淡漠,“就算我妻子點了頭,我也是不可能幫著你對付南朝的。南朝皇帝是她的翁翁,南朝太子是她的父親,血濃于水,血脈親人是隔不斷的,我既然愛她,又怎忍心對付她的親人呢?最多我置身事外,兩不相幫。”
這個結果雖然魏帝并不滿意,不過聽到他的小七說出“血濃于水,血脈親人是隔不斷的”的這樣的話,魏帝還是心花怒放,“小七總算想通了啊,此誠為朕之幸事,大魏之幸事!”
重新得到愛子的喜悅令他變得寬容了,他沒有和桓廣陽、江城計較他們不肯一起對付南朝的事,放他們回去了。
從這之后,他心理上放松了,對桓廣陽和江城的看管便沒有那么嚴了。而且邊境戰事吃緊,不僅南朝對魏國發起猛攻,柔然、西涼等國也一起湊熱鬧,北魏四面受敵,形勢嚴峻,魏帝忙于國事,也有點顧不上桓廣陽了。
本來要舉行的太子冊封禮,也因此耽擱下來了。
但桓廣陽和江城的行動明顯比從前自由,淳安公主和任淑英、任淑貞邀請江城到濟王府小坐,姐妹團聚,敘敘舊情,宦者前去稟報魏帝的時候他正為前線戰事焦頭爛額,眼睛盯著緊急戰報,頭也不抬的道:“讓七郎和江城出去散散心也好,多帶近衛,不許怠慢。”宦者答應了正要退下,魏帝又想起一件事,“讓賀鵬親自帶領近衛保護七郎。”宦者領命。
賀鵬帶領近衛保護桓廣陽、江城出宮到了濟王府,元繹親自陪桓廣陽,淳安公主和任淑英、任淑貞三人笑容可掬陪江城說著家常,說著宣州、建康的往事,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