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瘐七娘忽然想起一件事,“五阿姐,你如何知道竹林盡頭是書房,書房前植有綠色洛陽花?”
同為瘐家女郎,這件隱秘之事她可是不知道的啊。
“是啊,五阿姐怎會知道?”瘐六娘等人聽了,也一齊虎視眈眈的看著瘐五娘。
她們的想法和瘐七娘是一樣的,同樣是瘐家女郎,為什么壽康公主府這樣的隱秘之事,我們不知道,你卻知道?姐妹之間,你有多少事瞞著我們?
瘐五娘神色便有些不自然,眼光閃了閃,道:“其實我哪里知道這些呢?不過是編個瞎話出來,哄那個任八娘進墨竹林罷了。”
“真的么?”瘐七娘有懷疑之色。
“自然是真的。”瘐五娘怫然。
瘐七娘心中迅速盤算了下,勉強笑了笑,“我自然是相信五阿姐的。對了,五阿姐,你說任八娘有沒有可能真的到了東口,摘了洛陽花,再出現在咱們面前?”瘐五娘連連冷笑,“這墨竹林中包含有數十上百種陣法,她一位少年女郎,如何破解得了?”她轉過頭向竹林中望了望,淡淡道:“她便在竹林中驚惶失措六神無主魂飛天外吧,等估摸著她嚇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去稟告壽康公主。到那時她才從鬼域般的墨竹林里出來,便要面對壽康公主的滔天怒火,真正是精彩紛呈、好戲連臺、美妙絕倫。”
“壽康公主如果知道任八娘覬覦她的愛子十三郎,擅闖墨竹林,會氣成什么樣?會怎樣對付任八娘?想想就好玩啊。”瘐十五娘笑嘻嘻。
遠處出現幾個人影。
瘐五娘張望了下,覺得其中一個人看著像是瘐涵,便對瘐十五娘道:“十五娘,好像你九阿姐過來了。見到你九阿姐千萬莫露了馬腳,明白么?”瘐十五娘乖巧點頭,“嗯,明白。我忽然肚子疼,把五阿姐六阿姐嚇壞了,不過那陣疼來的快去的也快,過后便沒事了。我沒事了便鬧著要阿姐們陪我出來玩,阿姐們被我鬧的沒辦法,只好依我。”瘐五娘滿意點頭。
那幾個人越來越近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步子很快,面色焦急,正是瘐涵。
“九阿妹。”瘐五娘穩穩心神,做出鎮靜模樣,緩步走過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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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城進到竹林中之后,發覺這里確實是奇幻之處,竹林似乎是按一定的陣法排列的,錯綜復雜,撲逆迷離。
“瘐五娘是知道這陣法的奧秘,所以要和我比試么?”任江城氣悶的想道。
她試著叫了瘐五娘幾聲,卻根本得不到回應。
“難道她已經輕車熟路的往前跑了,快到東頭了?”任江城小聲嘀咕。
后來想想卻覺得不對,“桓家若設下這樣的竹林陣,那便有安全上的考慮,怎么會讓瘐五娘這種身份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奧秘呢?瘐五娘不過是桓家一名姻親罷了,并且是關系并不如何親密的姻親。”又想想方才那年幼少女的話,試著叫了范瑤幾聲,風吹竹稍動,沙沙作響,卻聽不到人的聲音。
任江城摸摸鼻子,繼續往前走。
說是往前走,其實她心里很迷茫,根本分不清方向了。
墨竹很高,六丈八丈以至十余丈的都有,進到竹林深處之后,簡直遮天蔽日,想要借助陽光來判別方向都困難。
竹林東一簇西一簇,看上去雜亂無章,小路七通八繞,不知會通向哪里。
任江城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剛才她明明路過這個地方啊,墨竹、竹下生著幾朵小花,有藍有白,小小的,很不起眼兒,自得其樂的開著,頗有幾分曠世獨立的風采。她不會看錯的,前不久她明明路過這里,現在繞來繞去的又繞回來了!
“鬼打墻啊。”任江城仰天長嘆。
她一陣氣悶,伸手入口,發出幾聲長嘯。
說來也怪,吟嘯之聲在林間鳴蕩,卻不顯嘈雜,反而顯得更加清幽。
發泄過后,任江城繼續前行,一路上聚精會神的辨認著道路,心中默念,“向前,向前,一直向前,不要轉彎,不要轉彎……”可是,天不從人愿,她眼前又出現了那幾朵悠閑自在、在風中搖搖擺擺如閑云野鶴般灑脫的小花。
連著三次經過同樣一個地方之后,任江城生氣了,從懷里取出一個小巧的匕首鞘,將鋒利的小匕首撥了出來,“砍了你!把竹砍掉,看我能不能出的去!”揚起匕首,寒光一閃,沖著柔和發亮的竹桿刺了過去!
“你在做什么?”她耳旁響起青年男子低沉又略帶疑惑的聲音。
任江城心中一陣狂喜。
有人啊,遇著人了!
她又驚又喜的抬起頭,“我走來走去也出不了這竹林,便想把竹子砍了……”話沒說完,迎上桓廣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陣心虛,訕訕的笑了笑,把剩下的話語咽了回去。
走不出竹林,便想砍人家的墨竹了……
這應該是桓家精心種植的,很重要……
桓廣陽凝神望著她,輕輕一笑,“若要把竹子砍了才出去,你得砍上多久?”
任江城四處張望了下,呵呵笑了笑,“我……我其實是……”對哦,這么大一片竹林,若是把竹子砍了才能出去,得砍多少時間啊?
“竹子沒砍完,我先餓壞了……”任江城不好意思的說道。
她在害羞,清麗妍媚的面龐上現出粉暈,在這幽深竹林之中顯得格外鮮活、動人。
桓廣陽眸色深了深。
她可以肆無忌憚的追求瘐濤,也可以瀟灑豪邁的寫下“利刀剪斷紅線線”;她可以手持弓駑對陣御敵,也可以輕松快活的下廚去,煮出一餐令人驚嘆的美味;她前一刻還拿著小匕首沖竹子發脾氣要砍,這時便輕捻衣帶,一幅小女兒情態了……
她,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女郎?
“我和人打賭來著。”任江城小心翼翼把匕首插回鞘,收到袖中,“西口進西頭口出,不過要走到東口,摘一朵綠色洛陽花作為表記,證明真的走到東口了,不是在蒙人。”
打賭?綠色洛陽花?這都什么跟什么啊。桓廣陽啼笑皆非。
他的墨竹林,竟然讓她拿來跟不相干的人打賭了么。
“女郎,你知道這是哪里?”他客氣的問道。
任江城茫然四顧,“竹林啊。”
“和平常的竹林有何不同?”他默然片刻,又溫聲詢問。
任江城一臉孩子氣,實話實說:“一般的竹林竹桿是綠的,這里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