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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廣陽頷首,“女郎聰慧。”
也就是說,任江城猜對了。
“誰受了傷?”她緊張的問道。
任平生語氣溫柔,“沒什么大事。八娘,是陵江王府一位名叫秦愈的諮議參軍受了很重的傷,需要醫治。”
“這位參軍和阿父很要好么?”任江城神色焦急。
這個人一定很重要,要不然,不會同時驚動任平生和桓廣陽。
“是。”任平生簡短道。
桓廣陽沖杜大夫深深一揖,“傷了秦參軍的人正是舍弟。若秦參軍得救,事情還可以轉圜。杜大夫,恐怕要勞煩您了。”
杜大夫哈哈一笑,“原來你們一個是要救自家人,一個是要替自家人脫罪,哈哈哈。”
任江城這時也明白了,這位秦參軍和阿父干系不淺,卻又是桓家人傷的,所以他若是傷重不治,陵江王府和桓家都損失慘重。她是任平生的女兒,自然不能眼看著任平生著急上火自己卻袖手旁觀,忙跑到杜大夫面前,信誓旦旦,舌燦蓮花,“杜大夫,我還知道好多好吃的,真的!牛肉羊肉餡的嬌耳,魚鍋子,羊鍋子,煎、炒、烹、炸,好多種吃法,好吃的不得了……”
杜大夫樂了樂,“今天我吃了你一餐飯,便醫了三個人。現在想要我醫一個人,卻許下這么多佳肴。小丫頭你吃虧了。”
“現在跟您說正經的,不開玩笑啊。”任江城嗔怪。
杜大夫一笑,“行,說正經的,不開玩笑。其實這倒不算什么大事,就只有一點不好,我老人家才吃飽了飯,若是等我散散食,豈不更好一些?這人傷的不是時候。”見任江城眉毛要豎起來了,知道她是真著急,也就不再逗她玩了,大大咧咧的問桓廣陽,“我的藥箱準備好了么?”
桓廣陽道:“準備好了。”
杜大夫灑脫的揮揮手,“走!”任平生和桓廣陽聽到他這一聲,眼眸中都有喜悅之意,一邊一個陪著他快步往外走,差不多要把他架起來了。
杜大夫大叫,“小丫頭,我老人家明天便要吃嬌耳,還要吃魚鍋羊鍋……”任江城語氣甜甜的,哄死人不償命,“嗯嗯,一定一定,放心放心。”任平生邊走邊回頭,“八娘莫要擔憂,阿父去去便回。”任江城乖巧點頭,“是,阿父。阿父一切小心。”
桓廣陽也回頭歉意道:“擾了八娘子的雅興,改日仆向八娘子賠罪。”任江城微笑,“哪里,杜大夫本來也就要走了。”桓廣陽點頭致意,轉身去了。
任江城緩步走到院門口,看著他們三個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納悶:桓家的人跟陵江王府的人怎么就打上了呢?還差點鬧出人命?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明天繼續。
謝謝大家,明天見。
☆、第37章 037
郗氏命人來請她。
任江城沒有耽擱,立即去見郗氏這位舅母。
郗氏和范瑤母女二人正在說話,見任江城進來,范瑤起身相迎,“阿令來了。阿令,多謝你,阿母服用了杜大夫開的方子,覺得爽快了許多。”郗氏也笑道:“名醫便是名醫,果真和尋常大夫不同。我也看過不少大夫了,從沒有見效這么快的。阿令替我向杜大夫道謝吧。”
中藥的作用應該不會這么快便顯示出來,任江城非常懷疑郗氏這是心理作用,或者是在真誠的說客氣話,便笑盈盈的道:“下回見了杜大夫,我一定轉達您的謝意。”
郗氏請任江城在她身邊坐下,沉吟問道:“阿令,這位杜大夫是出了名的神醫,也是出了名的難請,他如何肯替我診治的啊?我只是胸口發悶罷了。”杜大夫便是替人治病,也是治疑難雜癥、重癥大病,像郗氏這種可治可不治的小病他也肯出手,可真是沒聽說過。
“對啊,阿令,這是為什么啊?”范瑤也很想知道原因,好奇的跟著問。
“這個么,說來話長。”任江城嫣然。
她正要仔細向郗氏、范瑤解說個中原因,侍女來稟報,說范靜回來了。
“郎君回來了便好。”郗氏這才想起來,“方才我聽說妹婿和桓十三郎匆匆回家,從家里把杜大夫叫走了,也不知是因為何事?”
任江城告訴她,“阿父說是有人受了重傷,因何受傷的,我卻不知道。”
范瑤一聲驚呼,“姑父和桓郎君一起來尋找杜大夫,必定是那人傷的很重啊,也不知現在救過來沒有?”
范靜緩步走進來。
他還和平時一樣講究風度儀表,不過,臉上沒什么笑意。
任江城和郗氏、范瑤一樣猜測不出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范靜進來之后,解開了她們這個疑惑,“蕭慶正和桓十四郎在銅雀橋上遇個正著,言語不合便打起來了。桓十四郎帶的人是家中奴仆,蕭慶正帶的是王府衛兵,這些人若有死傷,并不是重罪,大概也因為這個,桓十四郎并沒當回事。但是,蕭慶正暗中命人向陵江王府的諮議參軍秦愈求救,秦參軍急匆匆的趕過去,桓十四郎不知他的身份,失手誤傷了他。阿令,秦參軍是士族出身,興郡秦氏的嫡支子弟,還是陛下的遠房親威。”
“原來是這樣。”任江城有些明白了。
貴人誤傷、誤殺奴仆不過是賠錢納幣了事,但殺傷的如果是位士族子弟、王府參軍,那就完全不同了。
秦愈如果真死了,陵江王府固然損失一位能員,桓家的麻煩也會很大。桓大將軍再有權勢,桓十四郎也不能白白打死一位士族子弟,必定要給個說法的。
人如果救回來了,什么事都好說。
“現在全看杜大夫的了。”任江城蹙眉道。
范靜嘆息,“是啊,全看杜大夫的了。”
屋內有片刻寂靜。
郗氏不愿范靜憂心,況且現在事態已明了,只看杜大夫能不能把那個秦參軍的性命救回來---這事并非其余人所能左右,擔憂也是白擔憂---便微笑道:“以杜大夫的醫術,恐怕只怕這位參軍還有一口氣,他便能給救回來的,郎君莫要憂心。說起來這位杜大夫,真正是位奇人,聽說他還會給人開膛破肚呢,是真的么?”范靜點頭,“這是真的。左中郎將蘇直之獨生子酒后發狂,自己將自己肚子剖開,聽聞當時情況非常之慘,也非常駭人。是杜大夫將他治好的。不光縫好了肚子,還醫好了瘋病。”
范瑤驚呼出聲,“神醫啊。”
郗氏也露出向往之色,“蘇中郎將和蘇夫人一定是感激涕零千恩萬謝了,他們可只有一位獨生子。”范靜感慨,“正是如此。”郗氏心中一動,微笑告訴范靜,“今天杜大夫替我瞧了瞧,還替姜家弟妹也診了脈,這都是托阿令的福啊。”范靜露出詫異之色,“是么?這卻令人想不到。”郗氏拉過任江城的手,一臉親切,“你小舅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杜大夫這樣的名醫如何肯替她看病。阿令,她很感謝你。”
任江城笑著客氣了幾句。
這個時代本來就缺醫少藥的,女性若是不孕,求醫問藥的少,求神拜佛的多。姜氏能得到杜大夫的診治,確實是很幸運的事。
范靜仔細打量了任江城幾眼,目光中既有欣慰和喜悅,也有幾分驚奇,“咱們阿令本事很大啊。”知道外甥女居然有這個本事,能讓名醫杜大夫來為郗氏、姜氏看這種小病,頗為驚訝。要知道,杜大夫很難請,和他交情不夠他固然不肯出手,平常的病癥他更是不屑一顧。郗氏胸悶,姜氏是婦人之癥,杜大夫連這樣的病都肯看,說出來恐怕都沒人相信。
“這沒什么的。舅父,舅母,杜大夫是性情中人,只要和他對脾氣、談的來,他是很好說話的。”任江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