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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動。”他說著,起身的同事拖著她將她穩穩抱了起來。
真是奇妙,他從沒想過和一個女人一起生活會是什么樣的,可姜一直接將這種生活展示在他的眼前,而他立刻欣然接受,甘之如飴。
從他的懷抱里降落到彈性適中的床上,他還不忘鋪開薄毯將她蓋嚴實。
“我出去收拾下。”說完,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便轉身出去。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兩同電子書一起擺放回矮桌上,關掉外頭的燈,回到屋內。剛跨進門,就遇上姜一灼灼的視線。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后,折過身:“不想睡?”
“我現在特別明白一句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看來是不想睡。”
姜一伸手捏他的臉:“你聽我解釋完,我就讓你睡。”
“這話……聽著,挺對味的。”
“嘖,誰以前說我老愛往那事兒上想,你現在真是青出于藍。別給我打岔。”
“好,不打岔。”
“我以前是光腳的,沒有過幸福的家庭,也沒交過幾個知心的朋友,銀行賬戶里沒有存款。那時候我唯一的恐懼是自己跑得不夠快,可這種恐懼,我只要拼命地工作就能把它們甩跑。現在不一樣了,我銀行賬戶里開始有了數字,我因為你體會到了一種美滿。所以當有東西可能摧毀這種美滿的時候,我比以往恐懼,因為我現在擁有了,我害怕的是失去,而這種害怕,沒辦法用任何東西去驅趕。因為失去的可能永遠存在,直到真正失去,這種恐懼才會消失。說實話,我很不習慣。”
“解釋完了?”
“嗯。”
“那我能睡你了么?”
趙正笑容邪惡,姜一張牙舞爪:“趙!正!”
“別動手,只是玩笑。”趙正握住她的手,細白柔軟的,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這個時候應該是我表忠心的最佳時機,我該說我保證不會離開你。當然,我心里確實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并不能打消你的恐懼。”
“我想,你可以用另外一種想法去思考對擁有的恐懼。其實我們從來都不能永遠擁有某一件事物,或者一個人,尤其是始終保持在最佳的狀態。如果接受這一點,那么就會意識到,我們這一生都徘徊在得到和失去之間。賺取一些,失去一些,維持一些,放手一些。重要的不是擁有的那個狀態,而是體驗那個狀態。”
姜一怔怔地看著男人說這些,良久后開口:“這是無欲無求的那些書教給你的?”
趙正淺笑:“雜書讀多了,記不得是哪本寫的那些。你要是覺得沒道理,就當我瞎說。”
“不是。”姜一若有所思的說,“我現在是真正理解wsexy這句話的含義了。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高大了。”
“那我可以驕傲一下嗎?”
“嗯,以你剛才的文采,我給你打101分,滿分100分,多出來一分,不怕你驕傲。”
趙正朗笑:“睡吧。只有五個小時的睡覺時間了。”
姜一犧牲睡眠時間寫出來的勵志文,事實證明是需要的。之后兩天,在張野他們和發布方交涉的過程中,流言蜚語依舊滿天飛。姜一的律師函如趙正預料的,在網民眼里是用爛了的招數。偶有挺她的人,表示斥責夸張誹謗的同時,也希望聽聽姜一真實的想法。
確實,一封律師函太不近人情,而最能在網上奏效的,就是情緒。雞湯文也好、毒舌文也罷,只有引起大家想表達的情緒,才能火熱起來。
按捺了幾日,見勢頭不對,姜一終于還是把勵志文發布到了賬號上,標題是:
如果你對真相感興趣
☆、55.第五十五章
55 正哥帶我去約會
“
這是一封告白信,給想了解真相的獨立人。
我始終堅持分開生活與工作,直到此時此刻。一場帶有惡意的攻擊,把我的私人生活強行融進了我的工作。面對惡意要挾的人,我不會屈服。而今日這一封告白,用我所愛的人的話說,可以當做是我與自己的和解。
如你們可能從各種渠道聽說的、了解的,我的母親是一名在服役的犯人。你們中有一些人以此攻擊我,認為我這樣的出生,與時尚界奢侈品界打著交道,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理解,因為在送母親進監獄的那一刻,我也不曾料到自己會選擇今天的職業。
在說我如何走到今天之前,我想先談談我的母親。我很少提及她,甚至,很少看見她。我對她的印象,僅限于每個月探視時隔著玻璃的那一張暗黃的臉。長期的牢獄生活讓她的人生地圖停滯了,她不會用智能手機,沒上過淘寶,人們生活里習以為常的東西她都鮮少知曉。讓她陷入牢獄,讓她被時代拋棄的原因,是她在十八年前,為了她自己,為了我做出的一次反抗。
她反抗了我醉酒家暴的父親。
我的父親曾讓我無比恐懼,即使我那時還不懂得太多的道理,但當你的父親揪著你母親的頭發往墻上撞,當他拿煙頭去燙她的手臂,當他把扇她耳光當家常便飯,你的本能會告訴你,家是個危險的地方,有個危險的人,他隨時能給你帶來痛苦。無論肉體的,還是精神的。八歲之前,我常常東一塊淤青,西一道傷口。
我的母親手無縛雞之力,她無法避免自己受傷,但她想到了減少我受傷的方法,她總會在父親踏進家門的第一時間,把我推進小房間,叮囑我千萬次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所有的打罵,她一個人扛,她都能解決。
你會問,她傻嗎?她為什么不求助于人?報警也好,離婚也好,為什么忍受打罵。
你不了解吧,即使現在,在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出現家庭糾紛報警求助,大多數時候獲得的第一方案,始終還是內部和解。
畢竟一家人,不管鄰里還是陌生人,總會用這樣的話來和稀泥。
我家的隔音不好,每次爭吵打罵,整層樓甚至上下樓都能聽見。起初還有人來勸,被我爸罵回去一兩次后,誰都不愿意再管。
“別人家的事,少管。”這樣的話沒少聽過吧。
那離婚呢?現在一個二婚婦女所受到的異樣眼光,在十八年前一座小城里是怎樣可怖的壓力,應該不難想象。
于是,我的母親,這個孤立無援的可憐女人,只能選擇忍受著她的男人對她的打罵,只能在心底責怪自己嫁錯了人,卻想不出一個有效的方法逃離。
但是任何人,被逼到絕境,都會有失控的一天。那一天,我父親拿著碎了的啤酒品敲向我的母親和代表這她人生唯一希望的我的頭上,這巨大的死亡威脅撕碎了我母親的所有理智。
多年累積的痛苦、彷徨、恐懼在那一瞬間集結成了毀滅性的力量,她反抗的過程中,意外給了我父親致命的一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