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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我遠比你想得意志堅定。你太低估我,更太低估你自己。”
姜一苦笑:“周日我等你。”
“好。”
掛了電話,姜一也到公司,收起手機,連同雜亂的心情一起打包拋到腦后。她決定專心工作,專心盯鬧事人的微博,只此兩件事,不想別他。
整個下午,每隔一個小時姜一就去刷一遍趙正的話題。已經有反對噴趙正他們一幫人的言論,有人說自己去過那個餐廳,根本不是博主說的那回事,還有人放了吳浩然的照片,表示又是一枚帥哥。姜一看著看著,倒像是他們要往男團的方向奔,便沒有插手。想來靜安區這樣寸土寸金的地頭,哪有黑/社/會不長眼跑這里來扎根,肯定是無稽之談。
這事情的轉機讓姜一心情輕松不少,但每次回微.信消息見到趙正的頭像,總還是會出神一會兒。
下班回到家,這個讓她頻頻出神的頭像忽然跳到了第一欄。她心懸到嗓子眼,點開。
是個表情,昨天姜一發給他的熊本,但字換成了“請問美女你的心怎么走”。
她唇角終于有了些許笑意,思忖片刻,她發出如下回答:
「在原地,等我來接你」
☆、48.第四十八章
48 千瘡百孔的冷酷
周日轉眼就來,姜一前一晚徹底失眠,早上起來渾渾噩噩,眼皮底下一片青。床上那只大熊的手腳都要給姜一扯長一節,無力地靠墻耷拉著。
姜一洗漱后第一件事換上運動裝備,一路狂奔直奔到趙正家的小區門口,氣喘吁吁,虛汗涔涔。抬頭仰望著高樓數他家的窗戶,指準了在心里鄙視自己一通,順著氣去隔壁簡餐店覓食。
面包咖啡下肚,她神智終于清醒一些,更加鄙視自亂陣腳。從咖啡店玻璃里印出的模糊臉孔,姜一確認自己這樣子糟糕透頂,于是無心陽光,趕緊收拾東西往回走。
惴惴不安,看不起這惴惴不安,卻按捺不下。從周五掛了電話到此時此刻,腦子里一直盤旋的就是如何攤牌,攤牌到什么地步,用什么樣的方式。腦海里打無數次腹稿,也假設了無數個對方可能的反饋,演練著自己要如何應對。在什么情況下應當再努力一把,什么情況下就需轉身就走。
周六兩人都沒相互通信,好似都等待著這場對話。
姜一回首自己當時認識趙正的時候,萬沒想到會走到坦白這一步,畢竟她看重的只是他的身體罷了。在一起時,也不愿想永久。
她不怕失去,一切終將失去。她嘗試拒絕投入,拒絕牽絆,拒絕為失去的痛苦買單。
然而,人非死物,又怎么能說不在乎就真不在乎?和趙正這毫無聯絡的一天,讓姜一感到了一種患得患失。她那么不想失去他,即使理智說不要在乎。
太宰治有過一句話,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會有悲痛的來襲。
姜一與趙正在一起,既已體會了狂喜,如若分開,又怎能不感受悲痛?
回到公寓,姜一洗澡,護膚,穿衣,上妝。
一個半小時后,她從鏡中找回她自己。微微揚起下巴,唇色紅出完美的曲線,深深呼吸,她深褐色的眸子蘊起微光。遲早要面對,不如瀟灑大方地去。
姜一將自己的部分衣物打包,塞進行李箱,拖著箱子出門。
趙正發來消息,會在中午時分到公寓,他可以帶吃的回來。姜一回說她會安排,讓他只管回來。
到趙正公寓,姜一放下箱子,去附近超市買了夠幾天量的菜回來,整理清洗放進趙正冰箱,又著手準備午飯。這些事她現在很少做,可已經鐫刻在她的記憶深處,提取起來輕而易舉。怎么在一堆最便宜蔬菜中挑選出質量最好的,怎么搭配出好吃卻又花費低的菜肴……這些,她不愿意承認的這些,也擺脫不了的這些。
油煙中,姜一反而更沉下心來。端出菜擺好那一刻,她有些乏力的坐到椅子上,圍裙也不記得脫。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并沒有真正走出那些陰影,她只是在表面上愈合了。貌似善與人打交道,長袖善舞,可從沒付諸過真心,處處豎起高墻,處處虛與委蛇。這難道不正是因為她過去在泥潭里遭受太多鄙夷,不愿泄露柔軟唯恐別人抓住她把柄嗎?她的所謂堅強不過外強中干。所以即使她喜歡趙正,她還是保留著,做好隨時逃脫的準備。
這個想法讓她恐懼。
門鎖輕微響動,姜一還陷在自己的思緒里。直到趙正走進屋來。
他提著行李包,長途跋涉,依舊挺拔整潔。
“我看見你的行李在門口。”他話中帶著疑惑。
姜一被他好聽的嗓音引回當下,她豁然起身,想起自己還帶著圍裙,趕忙去扯,可不知是否因為慌亂,怎么都找不對繩結。他靠近,摟住她的腰,將她轉過去,準確輕松地解開圍裙。
她垂眉,三天未見,此刻他的氣息再度縈繞,她才發現自己的思念成狂。不自主地回頭凝視他的眉眼,她不想和他分開,不想和這樣的一個男人陌路。他將圍裙丟到椅子上,視線終于她相交,眼里也有萬千的情緒。他伸手從背后擁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深深呼吸她柔軟的香氣。
她該說,快去洗漱,菜要涼了。可她說不出口,他的懷抱如此溫暖堅實,她不想推開。是什么改變了她呢?
她未能細想,他剝開她的長發,點點地親吻著她的細頸。姜一想,去他的午飯。她側身,捧著他的臉,拿自己的唇湊上去親。
她用了他說味道很好的那支唇膏,皮膚上若有似無地縈繞著藍風鈴的淡香,他不記得問她要任何答案,她真實地在他眼前,真實的呼吸,真是的皮膚,真實地動情。
精挑細選的衣衫在糾纏時不能蔽體,她坐在桌子的邊緣,攀住他,唇膏顏色全無,可她此刻的純色紅得更盛,像是能滴出血,而眼睛亮得能滴出淚。
不顧一切的纏綿,結合著,包裹著,碰撞著,他們專注著只有彼此的世界。
原來,當足夠靠近,你真的能觸碰到一個人的靈魂,顫抖的,不穩定的,恐懼著的又不愿離開的靈魂。
他們伏在彼此的肩頭,滅頂的快/感緩慢退卻,她的長發似上等的絲毯,披散在她與他的身體上。保持著結合的姿勢,他們久久沒出聲,陽光層層鋪在地板上。
等理智回到腦海中,她啞著嗓子問:“餓了嗎?”
他離開她的鎖骨,低笑:“半飽。”
姜一雙手推開他,斜眼:“吃飯!”
將飯菜重新熱過,兩個人各懷心事地吃飯。趙正收拾碗筷,注意到水槽里還浸著新鮮蔬菜,打開冰箱,空空的格子也被填得七七八八,聯想到玄關處姜一的行李箱,趙正心中升騰起各種可能。
他走出廚房,見姜一已經倒好了酒,在客廳等他。
姜一坐在沙發里,手握成拳端正擺在膝蓋上,未等趙正坐下,她已經灌了自己半杯威士忌。
“這真的是談一談。”趙正在她身邊坐下,盯著姜一略顯緊張的側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