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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她還要打死江絮的丫鬟,又試圖污蔑江絮的清白,并在江子興眼前上了眼藥。就在今早,江絮就要給她搭把手?
“彤兒昨日把你院子里的丫鬟全都打了個遍,又險些冤枉你的清白,你愿意幫彤兒查此事?”馮氏一手攬著江予彤,一手在膝上緩緩敲動。
江絮低頭一笑,說道:“說到底,也是我院子里的丫鬟不省心,氣壞了彤兒妹妹。否則,以彤兒妹妹的身份,又怎么生得起興致,特特叫人責罰她們?再說,彤兒妹妹打了她們,卻是替我教訓她們了,我感謝彤兒妹妹還來不及。”
馮氏冷笑一聲:“既如此,那你便去查吧。”
“是,絮兒一定早日找到那暗中的兇手。”江絮福了福身,下去了。
江予彤從馮氏的懷里抬起臉:“母親,怎么交給她去查了?她心里一定恨我,怎么肯查?說不定幫著那起子小人逃脫呢?”
馮氏冷笑道:“她敢?”
“夫人,不好了。”這時,珊瑚從外面走進來,神色有些匆匆的。
馮氏皺起眉頭:“什么不好了?”
珊瑚連忙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奴婢該死。”見馮氏神色略展,才湊過去小聲說道:“柳枝的外婆,孫嬤嬤前些時候不是被人打死了嗎?這幾日徐管事和徐管事家的在料理后事呢,怎知又出了岔子。”
那日柳枝前來求情,馮氏答應她,盡可去報仇。對方不過是四品小官家里的下人,待說明緣由,料得對方不敢說什么。
哪知,徐管事帶人將對方揍了一頓后,對方卻是個潑皮無賴,到處嚷嚷江尚書家的奴才仗勢欺人,一時嚷嚷得整條街都知道了。
周祭酒家住的街道,左右鄰居都是朝廷官員,有武將,有文官,上至正三品,下至從六品,都在一條街道上住著。
李玉榮的嗓門極大,又是故意嚷嚷,當天便嚷得人盡皆知。過后,又帶了幾個兄弟,打著“凡事都要講道理”的幌子,找到徐管事家把場子找了回來。
一來二去,這梁子就結下了,并且越結越大。
徐管事這些年一直風風光光的,借著尚書府的名義,外頭不知道多少人都給他面子。陡然遇見一個潑皮,如此打他的臉,頓時氣炸了肺。便叫人傳話進來,也不說別的,只說有辱江府聲譽,請夫人責罰。
馮氏聽了,不禁有些頭痛。這幾日,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其他的也罷了,只珍珠叛主、江子興離心、江予彤毀容,就夠她頭大的了,哪里還有心情理會旁的?
“你告訴他,這責罰且先記著,叫他平了此事,將功補過!”一揮手,馮氏把珊瑚攆下去了。
卻說江絮帶著梅香,一路往外走。
剛走出院子,便見到江子興大步往這邊趕來。
身后,跟著新晉的珍珠姨娘。
江絮的目光在珍珠的肚子上打量一眼,又挪到她愈發顯得嬌媚的臉上,再看江子興并不顯得多么著急擔憂的神情,心中只覺諷刺。
“給老爺請安。”江絮對江子興一禮。
江子興腳步微頓,看向江絮問道:“彤兒怎么樣了?”
“彤兒妹妹很是傷心,夫人正在里頭勸慰她。”江絮說道,“夫人把查明此事的任務交給了女兒,女兒正要去查。”
江子興聽到這里,眉頭微微動了動。也不知是為馮氏居然開始看重江絮了,還是為江絮自稱女兒。
“既然夫人交給了你,便好生去辦。”江子興沒有多說,轉身往屋里去了。
珍珠跟在他身后,抬腳也要走。江絮微微錯身,擋在珍珠身前,笑著說道:“芙蓉院里還有兩樣東西,珍珠姨娘忘了帶走,回頭我叫梅香給姨娘送過去。”
珍珠微微訝異,才抬起的腳步又收了回來,看向江絮的眼神帶著兩分驚疑。然而她素來是圓滑的,很快便收起驚疑,蜷首低聲說道:“不敢勞動大小姐,奴婢一會兒自去取走。”
江絮對她笑了笑,側身讓開路,帶著梅香走了。
珍珠不覺摸了摸肚子,想起江絮走之前露出來的笑容,微微蹙起眉頭。大小姐這回叫住她,不知為什么事?
上一次,梅香攔住她時,對她說肚子里已經有了小少爺。并且告訴她,府里曾經有個庶生的大少爺,名叫振
爺,名叫振哥兒。還說了振哥兒的容貌長相,喜好性情。若非如此,她也沒這么容易籠絡住江子興。
心思轉動幾番,面上卻不顯,抬腳跟在江子興身后,到屋里看望江予彤去了。
江絮回到院子里,首先走進里屋,一手扶著桌子,仰頭便“哈哈”大笑起來。
梅香跟著她一路走進來,心里正苦惱著,江絮為何要在馮氏面前主動兜攬這么個差事?
還沒等她開口,驀地江絮便仰頭大笑起來,立時嚇了一跳:“大小姐,您沒事吧?”
梅香心里撲通撲通跳起來,擔心江絮瘋了——二小姐無緣無故就被人在臉上畫了烏龜,大小姐會不會也被人下了藥?
“我?我當然沒事。”江絮狠狠笑了幾聲,又深吸一口氣,才止了笑聲。然而眼角眉梢,笑意絲毫掩蓋不住,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梅香說道:“難道你不高興?二小姐的臉上被人畫了烏龜,哭得那個可憐模樣,嘖嘖。我只要想一想,便覺痛快極了。”
梅香聽她如此說,頓時呼出一口氣,口里不禁埋怨道:“嚇了奴婢一跳。以為大小姐也中了招,被人下藥瘋了呢。”
“你個膽小鬼。”江絮伸出手指,在她額頭虛點一下,“不過,是誰呢?”
究竟是誰,有這般本事,人不知鬼不覺便在江予彤的臉上畫了烏龜,還把迎春的臉上也涂了駭人的血色?
“莫非,是昨晚屋頂上那個黑影?”梅香腦中一閃,懷疑地道。
江絮微微沉吟起來。
“若說是府里的人,奴婢覺著不大可信。”梅香掰著手指頭,擰眉數了起來,“二小姐在府里是說一不二的,誰敢得罪她,不要命了?再說,有迎春守著夜,都沒能攔住,想來是用了什么下流手段,譬如迷藥之類。否則,絕不可能的。”
江絮挑了挑眉:“從前怎不知,你還有幾分斷案的本事?”
“奴婢又不傻。”梅香嗔道,“這么顯而易見的事,誰瞧不出來呢?”
“哦?”江絮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長起來,“假如,人人都如你一般,猜到這些——咱們那位二小姐的名聲,倒是好聽極了。”
夜半三更,閨房里有不明人士來訪,只在臉上涂了烏龜,別的都沒做,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