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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簡璧沒有說什么,含含糊糊地應了聲。
“醫(yī)官說你?要多休息,以?后不必等我。”他捧著她的?臉說,但他久久沒有按下去的?唇角,讓那張一向冷肅的?面?龐,在此刻看上去像個開?心?的?孩子。
“嗯。”段簡璧沒有掃他的?興致。
他又親了親她才放手,去衣架前寬衣,剛褪下外袍,見女郎站在旁邊,接過他的?衣裳平整地掛在衣架上。
待他褪下常服,又把寢衣遞給他。
賀長?霆心?中似有戰(zhàn)鼓擂鳴,砰砰砰的?,叫人愉悅又振奮。
“我給你?添麻煩了。”剛換好寢衣,聽到女郎滿含愧疚地說。
她知道設(shè)計段瑛娥不是一件易事,不止過程危險艱難,事后也會?牽扯很多人,她原以?為,圣上已經(jīng)?做了處置,事情已經(jīng)?落定,不會?再有變故,可今日看見魏王的?態(tài)度,她才意識到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魏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件事看似已經(jīng)?結(jié)束,實則就是一把懸在賀長?霆頭?頂?shù)?利刃,說不定哪日就會?落下要了他的?性命。
是她慮想不周,確實給他添了麻煩,她若是就此無影無蹤,死無對證也是好的?,偏偏她就在京城。
她神?色看上去十分愧疚,賀長?霆才明白她等這么晚原來是要和他說這些。
“阿璧,姨母的?話還記得么?夫妻之間本該同?心?同?德,共同?進退,你?若不是我的?王妃,或許不會?陷入這些麻煩之中,況且,這次的?事,也讓我看清很多。”
說到最后,男人唇角抿直,神?色復歸素日的?冷肅淡漠。
“看清什么?”段簡璧忍不住問。
賀長?霆看著她,沉默了許久,終于還是開?口說:“看清了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他可以?接受父皇偏心?魏王,著力培養(yǎng)魏王,可父皇罔顧他孩兒死活,只看重朝堂傾軋和天家顏面?,他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完全不去計較。
以?前他以?為,父皇就算偏心?,一個手心?一個手背,父皇對他總不至于寡情到罔顧父子之義。
但經(jīng)?此一事,他明白了,父皇是出?色的?王者,一切以?王業(yè)為重。孟津驛中,父皇明明看上去也是那么看重阿璧腹中的?孩兒,明明也很在乎這個嫡長?孫,可是后來,短暫的?憤怒之后,他就要他忘記此事,甚至意圖遮掩此事。
“睡吧。”賀長?霆不欲再多抱怨議論父皇的?為人處事。
段簡璧看出?男人的?落寞,想到他因告御狀被自己親生父親下令當眾責打,再想往日諸事,不免對他生出?幾分同?情,柔聲開?解:“書上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增益其所不能,殿下之前所受之苦,定會?為殿下積累經(jīng)?驗,殿下的?付出?一定會?有所收獲。”
賀長?霆愣了片刻,沒想到妻子會?安慰自己,今夜她給了他太多意料之外的?歡喜。
但細想,她從來都是這副懂事體貼的?性子,之前是被他氣狠了才不愿理他。
他沒有說話,把人攔腰抱起放在撥步床上,解了金鉤放下帳幔,又開?始親她。
“阿璧,再給我生個孩子。”他想要妻子明明白白的?答應。
可是女郎別過臉,閉上眼睛,抿緊唇一言不發(fā),他知道她心?里還是怨他的?。但他沒有停下,她是認命也好,屈服也罷,他只要留下她,留下她,才有日后和將?來。
次日清晨,賀長?霆仍是一早就醒了,見身旁女郎睡得沉,便沒打擾她,靜悄悄起身,穿戴妥當,先叫張醫(yī)官過來為王妃診脈。
他昨夜鬧得比以?往都兇,女郎出?汗便出?了兩回,剛睡去不久,此時的?脈象一定是虛浮疲乏,更利于掩人耳目。
家奴去了一會?兒,來的?人卻不是張醫(yī)官,而是一個姓韓的?醫(yī)官。
“張醫(yī)官呢?”賀長?霆雖已猜到可能是魏王從中做梗,卻仍是故作不知地問了句。
“張醫(yī)官有別的?事,圣上讓臣前來為王妃娘娘診脈。”那韓醫(yī)官恭恭敬敬地說道。
賀長?霆佯作思索了好一會?兒,便要叫家奴送客,“王妃的?病一直是張醫(yī)官在看,本王只信得過他,你?回吧。”
那韓醫(yī)官受魏王所命來一探虛實,怎能無功而返,忙說:“殿下,臣奉圣上之命前來探望王妃娘娘,這般回去,知道的?是殿下您不信任臣的?醫(yī)術(shù),不知道的?,還當臣是個無能庸醫(yī),連診脈都診不出?個所以?然來,這讓臣以?后還怎么當差?請殿□□諒臣!”
那醫(yī)官說著便跪下來磕頭?,眼淚說來就來,涕泗橫流,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賀長?霆皺起眉頭?,似乎對他此舉很不喜,最后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并說:“王妃身子不好,你?待會?兒輕些,不要吵到她。”
這才領(lǐng)著韓醫(yī)官去了內(nèi)寢,仍掛著帳幔,只叫丫鬟將?王妃手臂伸出?外面?來。
韓醫(yī)官診了一會?兒,又換另條手臂。
賀長?霆并不催促,耐心?等著他診脈,待他診完了才問:“王妃如何?”
韓醫(yī)官沒有診出?異常,只得如實說了段簡璧病情。
賀長?霆微微頷首,“張醫(yī)官也是如此說,有勞韓醫(yī)官。”
送走韓醫(yī)官,賀長?霆獨自用過飯,叫來管家,讓他把這幾個月來的?府中事務(wù)梳理一下,待王妃醒來一并向她回稟。
“但也不要讓她操勞太多,可明白?”賀長?霆說。
管家自是明白晉王的?意思,這是要讓王妃娘娘既有當家做主的?存在感,又不能把人累著。
“小人明白。”管家說道。
段簡璧醒來時賀長?霆已經(jīng)?不在府中了,他一向都是如此勤勉,她早已習慣了。
只是今天父皇派的?醫(yī)官要來給她診脈,萬一那醫(yī)官有心?試探,還需小心?應對,若晉王在,她想那醫(yī)官多少?會?有些顧忌。
“娘娘,管家在堂中候著您呢,說是這幾個月來府中的?賬務(wù)請您過目,好像還有王爺交代的?事情,也要向您稟報。”紅爐說。
“讓管家先忙別的?事吧,等醫(yī)官診過脈再說。”段簡璧看上去有些憂心?忡忡。
紅爐忙道:“娘娘,醫(yī)官已經(jīng)?來過了,您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