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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是文浩的感情,不是這種懼怕的反應??粗矍暗奈暮?,只會讓他覺得悲哀,為自己此生的第一段愛情悲嘆。明明已經在手心里盛放的花朵,為什么會不知不覺的凋零了?明明這個男人已經是我的了,早就是了!為什么現在卻抓不住了呢?
因為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更加的為自己的悲嘆。后悔的情緒像是被大海漲潮的潮水一樣將他淹沒,痛恨自己的沒有珍惜,消失了的愛情就像跗骨的腫瘤一樣,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疼痛而艱難。
他看著文浩,心里涌出一股強烈的情緒,在他腦袋里嘶吼著,想要好好的愛這個男人,給他最好的,讓他成為全世界最幸福最快樂的人。然后,也能夠愛自己……
時光無法回轉,而自己卻不知道該如何挽留眼前的人,不斷的沖動,又不斷的激怒對方,這樣的關系他真的受夠了。
龔程抬起雙手,捧起文浩的臉,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然后他緩緩傾身靠近對方,輕輕的吻落在對方的額頭上,然后鼻尖,在眼睛處他嘗到了潮濕的味道,然而嘴唇卻都是鐵銹的苦澀。
文浩掙扎了一下,扭開了頭,從頭到腳都是拒絕的姿態。
“對不起。”他在他耳邊輕輕說著。他不想傷害他,然而他總是在傷害他,這樣的認知有如一把刺在胸口的刀,每一個呼吸都讓他覺得疼痛。
說完這句話后,龔程不再說話,只是摟住了文浩。文浩這次沒有掙扎,他感覺到龔程正在解開自己被束縛的雙手。
摟抱的姿態太過親密,文浩偏開頭,看著墻角的一處發呆。
他的心里很不平靜,首先當然是自己這副被動的可悲姿態,但是龔程的對不起也同樣掀起了他心里的浪潮。龔程說對不起,“對不起”什么?是為了這次,還是上次,亦或者是每一次?龔程不是個喜歡把對不起掛在嘴邊的人,他大多數時候明明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卻并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就算偶爾意識到了問題,他更喜歡用實際的東西去補償。從某方面來說,這樣實際的道歉禮物還是很受人歡迎的,就比如他送給自己的車,和準備送的房子一樣,大部分的人都無法從這種物質誘惑中逃離。當他習慣了這樣的處理方式之后,對不起似乎就已經不存在在龔程的字典里了,彌補,誘惑,條件,種種的手段,總能夠讓對方感激涕零。
文浩不得不想,是不是在最初的時候,自己放下自尊,收了房子,用了那輛車,那么自己對物質的欲.望展現之后,在龔程眼里的自己就不再是那么倔強的無法攻克的一個人,流于俗套,跟蕓蕓大眾一樣,不足掛齒的一個俗人。被龔程低看,不再特別后,自然也就不會心心念念,讓事情發展至今。
龔程說“我愛你”。
這樣的愛是怎么產生的?在整個過程里扭曲到了什么程度呢?文浩想都不敢想,總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龔程理想化的一個幻影,他愛的只是那個高潔的,喜歡和他作對,求而不得的“文浩”。
同樣的一個人,三年前不屑一顧,現在卻矢志不渝……真是個笑話!
第67章 勝利者的視角
文浩感覺到嘴唇的疼痛,但是手上的束縛正在減弱。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思考著自己等下需不需要狠狠揍龔程一頓。被綁著,被偷襲,甚至差點被殺死,這樣的行為已經可以報警了。
但是顧慮同樣很多。他們這次是倫敦奧運會的中國代表隊成員,他們這個時候的內部紛爭可能會上升到國際高度,讓全世界看了笑話。更何況誰能保證卷入“傷害事件”后,自己能夠全身而退,說不定這個取證,那個調查,都會影響自己的比賽。
這個時候,為別的國家的運動員添點堵,是除了出事國家外,任何國家都喜聞樂見的事。
文浩痛恨自己的冷靜,想的太多,就會顯得沒有脾氣。
可惜這個時候,他還真不敢讓自己太有脾氣。
突然間,后背的感覺不對勁,文浩回過神來,才發現龔程的行動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味道,明明是在解開他的束縛,可是卻突然掀起他的衣服撫摸起后背,而且男人的臉正在自己的頸窩出磨蹭著,時不時嘴唇劃過肌膚,那塊肌膚燙熱的就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龔程是在和他調情。
文浩擰動著身體,擺出了拒絕的姿態,腿腳蓄勢待發,就等著合適的機會再狠狠來上一下。
然而,龔程卻在自己做出拒絕的下一秒,停止了動作。他抬起頭,眼底有些尷尬,還有絲絲縷縷的情欲隱藏在眼角處。
“你太迷人了?!?
他說。
文浩微微側頭,臉上都是不耐煩,但是回避的視線,代表了他心里深處的不自在。
龔程盯著文浩的眼睛看,心中一動,又說:“看見你,我就克制不了自己的沖動,無論是生氣,還是情欲,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孩子,只想用各種的方式得到你的重視?!?
文浩沒有表情,鴉羽般的睫毛抖了抖。
龔程被那雙睫毛撓在心坎上,酥麻酸軟,在這樣的過程里,新的思路被打開了。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可以忍受殘酷的對待,卻無法對抗溫柔的陷阱。文浩不會是例外。在那種難掩的厭惡和尷尬深處,是一種無所適從的害羞。
他看見了。
龔程的嘴角勾出笑容,低醇的說:“我一定是早就愛上你了,很早很早以前,然而我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你?!?
沒有等到文浩的反應,龔程愁苦著臉:“已經晚了是嗎?沒有留下你的資格了是嗎?哪怕我跪下求你,你也不會答應的對嗎?”
最后,他嘆了一口氣,解開了文浩臉上系著的領帶,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紅印,被捆綁束縛后的痕跡很迷人,龔程費盡了全力才壓下了再次蠢蠢欲動的心思,站起了身。
他必須好好想想怎么愛人,怎么愛文浩。如果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那么就只能用更加溫柔到文浩無法招架的方式。一點點的,重新狩獵男人的心。
龔程離開后,文浩才從地上慢悠悠的坐起來,被捆在身后的手也因此松開。他滾動的時候一邊的袖子被壓在了屁股底下,難怪龔程沒有完全解開就離開了。前一刻,他還以為這是龔程留下的小心眼,怕自己找他算賬,才會留下這個后手。
他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嘴唇,沒想到最致命的部位殘留的感覺已經消失,反倒是嘴唇的疼痛讓他回憶前一刻龔程臉上的猙獰。在腦海里殘留的畫面太過可怕,龔程后面再說些什么都沒有意義了,如果說傷害一個愛你的人,會讓他愧疚,那么就算殺死一個傷害過你的人,也只不過是復仇罷了。
很多有的沒有的,因為這段時間的龔程而漂浮起來的情緒,在此刻都紛紛沉淀了下來,圈成一片死寂而荒蕪的空間,埋葬所有曾經的快樂和幸福,留下表面的只有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最后的一點念頭,就泯滅,消散了。
遲了一些時間回來的劉浪完美的錯過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文浩嘴角的傷痕卻很明顯。他笑瞇瞇的說:“哪兒找的小野貓???那么浪兒?”
文浩摸著嘴唇上的傷口,眼神陰翳。
劉浪收了笑:“怎么了?”
文浩搖著頭沒有回答。
晚上回來的游樂也問了文浩身上的傷口,都被文浩搪塞了過去。第二天幸好也沒有比賽,等到第三天的時候,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嘴上的傷口也結了疤,大家都沒有當回事,這件事就那么過去了。
文浩不是沒想過怎么對龔程報復回去,最簡單直接的就是找個盟友去套麻袋,但是在這風口浪尖的緊張時刻,什么事情都要為比賽讓道,這口氣他只能咽下了。
當然,后來回想,他會放棄報復,或許也和龔程最后的道歉有關系。龔程確實很好的get到了他的點,比起更多物質上的賠禮,有時候一句道歉的話,更能夠給人一種心理層面的勝利。龔程最終低下了頭,自己站在了勝利者的位置上,哪怕狼狽的不行,可他畢竟在俯視對方,這個視角足以讓人變得寬容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