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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鴻嘆了一口氣,看見施洋在一邊竊笑,也懶得理會。
這個傻逼,雖然原因不同,但是他們的立場一致,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看笑話!
那之后,哥兒幾個張羅著今天怎么過,龔程一直興致缺缺,對任何提議都不感興趣。后來施洋干脆叫了八個女大學生直接來了御軒,卻沒一個靠近龔程身邊半米的,偶爾有個不怕死的靠過去,很快就被凍僵了回來。
自打年后再見,龔程身上的冷氣是越發的足了。施洋瞇著眼睛笑的像個狐貍,好奇死了龔程到底遇見了什么。然而,除了龔程自己外,沒人知道真相。
在文浩這邊,他幫劉娜娜,是因為那一絲的惻隱之心,但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讓他出面勸龔程手下留情什么的,是絕不可能的。
做了自己想做的,做了自己能做的,于是心安理得,活的自在。
年后的訓練任務不重,大部分運動員都去學校補出勤。
文浩大四實習期,反而是最有空閑的時候。因為對自己的期待,以及心底那一絲難以啟齒的小秘密,文浩可以說把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游泳上。
葉書文也是初次當教練,一來就碰上那么一個能吃苦的熱情滿滿的隊員,哪怕暫時出不了成績也無所謂,教的滿心歡喜,注意力也都在文浩身上。
兩個人白天在游泳館里訓練,回去了大多數時間在宿舍里吃飯,偶爾到食堂吃一頓,也大多是兩個人在一起,基本進進出出的都是兩個人。
年后到現在小半個月過去,文浩在訓練中心見過龔程兩次,因為身邊都有葉書文跟著,龔程遠遠看見就走了,再沒來騷擾過他。從另外一個方面看,葉書文這個“擋箭牌”也是很有用處的。
兩個人進進出出的多了,游明杰看在眼里,提醒了葉書文一句:“文浩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還是適當的避點嫌。”
葉書文表情微妙:“應該……想多了吧,我可大了他八九歲了。”
游明杰沒說話,在心里嘀咕,現在大叔很吃香的好不好。
就連游樂也跑來問文浩:“哥,你和葉教練是什么情況啊?過年都去他家了,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文浩心思復雜,回答的也不夠干脆:“那個,過年是因為沒地方去,我們也沒什么。”
游樂盯著文浩的眼睛看,見他視線飄忽,笑道:“哥,你別不好意思,現在這種事業有成,溫柔體貼的大叔最吃香了,如果是葉教練,我就放心啦!”
文浩被小孩的語氣逗得哭笑不得,但是心里琢磨,葉書文雖然看起來不防他,但是到現在他都沒有發現任何一點能夠往前走一步的機會,那種滴水不漏的感覺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之很讓人挫敗。
這天,從訓練中心出來,葉書文因為下午開教職員會議沒來,文浩難得落了單,就這樣被龔程給攔住了。
或者說,龔程就是刻意來找他的,人出現在游泳館的門口,看那模樣好像是要進去,兩個人在門的兩邊碰上,都是一愣。
訓練結束,大家都洗了一個澡,如今頭上濕漉漉的,臉色也被熱水潤的緋紅,四目相對,眼睛都是水汪汪的。
文浩站定了腳,臉上的輕松消失,沉默的看著龔程。
龔程說:“劉娜娜的事情我聽皓然說了,我約了她今天見面,你跟我去。”
“沒必要吧?”文浩說。
“沒有你,我不會和劉娜娜對上,劉娜娜家也不會發生變故,更何況你遭遇了那種事,總不能就這么算了。至少,你不想以后劉娜娜魚死網破,拿你撒氣吧?”
“那也不用我跟著過去,你不是自己就能輕松解決?”
“你都說了咱們沒關系,我干什么要出面管這個爛攤子,你要是不去,我直接就回家,就讓劉娜娜他媽在絕望里死了算了,然后天天來騷擾你,鬧得人盡皆知。”
文浩的臉色發沉,瞪著龔程。這就是一時的好心,引發的后果,比殘忍他遠遠不如龔程,他相信龔程絕對可以做出見死不救的事。他也想不管不問,一個瘋女人的母親絕望的死在病床上關他什么事?他只要不到處亂逛,就算劉娜娜要找他的麻煩也不容易。等時間長了,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他繼續過自己的日子,既沾不上劉娜娜,也不需要再和龔程有任何的聯系。
然而。
“說吧,去哪里?”
文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后悔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從小沒母親的原因,“母親”的存在對他意義非凡,哪怕是想著一個滿頭花白的女人憔悴的躺在病床,想要在臨死前見自己丈夫一面,這樣的畫面就讓他不忍。“媽媽”的存在是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替代的,直到現在他還會努力的去回憶十二歲之前的那些零碎的畫面,媽媽的容貌隨著時間在記憶中變得模糊,只有那溫暖化成了他心里的一點燭光,恒久不滅。
龔程臉上的表情隨著文浩的點頭而松緩了下來,綻放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
文浩繞開了龔程,徑直朝著門口走了去。
在第一百零一次后悔后,文浩看著車窗外的景色蹙緊了眉心。龔程開著車已經朝北出了北京市,離開了市區后,龔程把車開的很快,絕對是要拿罰單的速度。
“我們去哪兒?”文浩抬手握住了頭頂上的扶手。
“密云水庫。”
“怎么約在那兒見面?你定的還是劉娜娜?”
“我選的地方,正好到了釣小公魚的月份,你不是說過想要去釣魚玩嗎?我今天就帶你去。”
車內安靜了好一會,龔程抽空扭頭看了文浩一眼,猜到男人的臉色不會好,沒想到卻沉到這個程度,本來不想解釋的,龔程還是開口說道:“沒騙你,約劉娜娜是真的,只是見那個女人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剩下的時間我想在那里玩玩。你先別急著生氣,亞運會前你就答應比完賽后會和我談,沒忘記吧?”
文浩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龔程說完這些后,也不再說話,伸手按開了音樂,一首悠揚的曲子在車內響起。
龔程有一個習慣比較特殊,他無論開著跑車還是越野車,無論車速多快,他都不會去聽搖滾樂,就連節奏稍微快一點的都不會聽。他說,當車速達到一百以上后,車外風馳電掣,車內的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樣,在優美的音樂聲中,自己握著方向盤,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掌控了時間。
文浩那時候說:你這是病,得治。
龔程拉著他的手,捏著他無名指的骨節:你坐在我的車上,你的命也是我的。
那時天真,以為對方的意思是:一路上有我,我們同生共死。
然而時光荏苒,此時再想,龔程話中的意思應該是:你的命是我的,讓你生便生,讓你死便死。
一個小時后,到達了密云水庫,又深入了二十分鐘,最后停在了一處不大的停車場內,從停車場再往下走,遠遠的看見湖上停著一艘兩層樓高的江輪。船的外表有些破舊,雖然勉強修復過,但也能看出來是個二手的,上船的地方掛著個小黑牌子,寫著——湖鮮。
文浩這些年一共來密云水庫兩次,都只是在外面的農家樂玩,當地政府為了保護水庫的生態環境,水庫范圍內不被允許任何以營運為目的的項目,只是釣魚的人屢禁不止,當地管理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