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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茉勉力穩住雙手,一寸寸撫摸著弟弟的五官,炙熱的溫度熨燙著她的手心,沿著血脈順流到心房,讓她止不住顫抖,隱忍了多時的淚水終于撒落滿襟。
“你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姐姐對不起你,以前沒有保護好你……如今你回來了,姐姐一定不會再讓你有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眉梢盡是愧意,那模樣讓在場的三個男人皆為之動容,離她最近的歐宇軒抬起手拭去了她的淚,扯出一抹笑容輕聲道:“姐,別這么說,只要你活著我就已經滿足了。”
衛茉一愣,淚水頃刻洶涌。
霍驍走過來安撫道:“茉茉,軒兒回來是喜事,應該高興,別哭了。”
衛茉點頭,眼角還掛著淚,卻微微彎起了粉唇,又與歐宇軒緊緊相擁了好一陣才分開,情緒穩定下來之后,問題就一籮筐地倒出來了。
“軒兒,你究竟是怎么逃過處斬的?這些日子又藏在哪兒?”
歐宇軒眼神發暗,一字一句地說了個明白:“從天牢押去刑場要經過一片林蔭大道,陳閣老買通了刑官,在那個地方把我與一名容貌相近的死囚掉包了,之后就一直將我藏在京郊的私宅里。”
陳閣老!
衛茉腦子里轟然長鳴,好一會兒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反復地過著一句話——原來陳閣老不單單在查御史案,還保住了軒兒一條命!
薄湛緊跟著問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宮中?”
“這要從年初說起了,好長一段時間陳閣老都沒有來看我,后來陳昕陽叔父出現,告訴我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或許是受人毒害,我深知與自己有關,想出去調查清楚,他卻為了我的安全沒有答應,直到最近他似乎在籌謀著什么事,看管我的人調走了很多,我才找到機會跑出來,趁著夜宴混進了宮中,想請煜王為陳閣老翻案。”
他這一席話把衛茉驚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胡鬧!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個死人,別說是煜王了,任何一個官宦認出你都會掀起軒然大波,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可我總不能一直躲在暗處茍延殘喘!”歐宇軒看著衛茉,雙目隱含悲痛,“為父親洗刷冤屈是我的責任,我怎能一直假手于人!陳閣老已經為此而亡,我不能再害了陳叔父……”
薄湛聽到這與霍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這個陳昕陽,在他們提出合作的時候可是裝得什么都不知道啊,誰能料想他居然藏了這么大一個秘密,真是條狡猾的老狐貍……
“是不是他讓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歐宇軒點頭:“陳叔父說揭發我爹的密信很有可能就是他身邊之人偽造的,在查清楚之前讓我不要跟任何人聯絡。”
果然如此……
薄湛揉了揉眉心,想著或許該找個時間跟陳昕陽把事情說清楚,省得在即將到來的變故中傷到了自己人,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向歐宇軒問清楚。
“軒兒,究竟爹發現了齊王的什么秘密才招來如此橫禍?”
“秘密?什么秘密?”歐宇軒一臉茫然。
衛茉換了種方式問道:“冬至事發之前,爹有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或是跟你說過什么朝中的事情嗎?”
歐宇軒沉思半晌,聲音飽含苦澀:“姐,那時九公主剛剛去世,我只顧著哀悼她,每天過得恍恍惚惚,根本沒注意到爹有什么異常……”
衛茉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霍驍連忙打著圓場:“沒事,回頭你再好好想想,說不準能找到什么線索,這也鬧了一夜了,你們倆都該休息了。”
薄湛正有此意,當下便道:“我知道你們兩個還有很多話要敘,來日方長,不必急在這一時,先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再說。”
說罷,他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歐宇軒,旋即令他想起剛才兩人談過的種種,他知道現在衛茉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如以往,為免她擔憂,他開口安慰道:“姐,你別著急,容我仔細想想好么?”
衛茉搖了搖頭,道:“姐姐不著急,沒什么比你安全回來更重要了……”
歐宇軒笑了笑,心中暗嘆,是啊,還有什么能比得上他們都安然無恙地活著?
天色即將破曉,紗簾已擋不住晨光傾瀉,薄湛安頓衛茉睡下之后把歐宇軒送回了房間,隨后與霍驍一同走向別苑大門,走著走著,忽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話。
“驍,你知不知道九公主是怎么死的?”
霍驍攢眉想了想,道:“好像是暴病猝死,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么。”
☆、玉蕊犯病
薄湛和衛茉一宿未歸,遣了人回侯府交代,薄玉致卻不知從哪聽到昨夜十一公主撒潑讓衛茉受了氣,怕她是傷了哪兒不想讓母親擔心兩人才沒回來,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拉著薄玉蕊去別苑了。
薄玉蕊自從上次見了云懷之后一直有點精神恍惚,但又忍不住擔心衛茉,便強撐著陪薄玉致一塊兒去了,伴著嗒嗒的馬蹄聲,很快就到了別苑。
這邊的下人哪里想得到這二位主子會來?加上薄玉致那個風風火火的性子,還沒來得及知會一聲她人就已到了院子里,守在外廳伺候的留風立馬閃進了屋子,當時衛茉正在跟歐宇軒說話,聽她稟報說薄玉致就在門外,手里的茶險些翻了,忙不迭讓歐宇軒躲進了柜子后面。
“嫂嫂,你歇著呢嗎?”
薄玉致站在門口等了會兒走得慢的薄玉蕊,順便輕聲喚了句,衛茉清了下嗓子揚聲道:“進來吧。”
“哎,那我這就進來了。”
兩人挽著手走進臥房,薄玉致一眼就瞧見衛茉眼下的烏青,頓時橫眉豎目地說:“嫂嫂,昨晚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潑丫頭又傷了你?”
“你聽誰說的?”衛茉哭笑不得,張羅她們坐下,又讓留風去端零嘴,隨后才徐徐道,“沒有的事,別亂猜,就是回來的晚了,就近歇在了這。”
薄玉致這才放心下來,道:“我說呢,一看你這樣子就知昨夜睡得晚了。”
衛茉淡笑著沒作聲。
“三嫂,那你和三哥今天回去嗎?我聽姑姑說這幾天夜里要下大雪,別苑久無人住,地龍也未通,可別在這凍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