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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湛略一沉吟,道:“既然來了就看看吧,我怕你傷到骨頭。”
衛茉又累又疼,渾身難受得要命,聽他這么說脾氣立馬上來了,抬腳就踹了過去,正中薄湛大腿,薄湛大概被踹懵了,抬起頭茫然地問:“怎么了?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我不看病,沒精神應付他們!”
一語點醒夢中人,薄湛揉了揉眉心,這才發覺自己光擔心衛茉的傷勢去了,忘記了門外那倆人的來歷,若是放了他們進來,估計搶功事大看病事小,免不了要折騰一番,而衛茉現在當然沒精神看他們鬧了。
“留風,去打發他們走,等你家小姐休息好了,去城里請個大夫來看。”
留風施施去了,衛茉倏地把腳縮了回來,翻身背對著薄湛,似乎還沒消氣,薄湛連忙覆上來箍住她,不準她亂動。
“是我顧慮不周,你氣歸氣,腳蹬來蹬去的干什么,萬一碰到另一只有你疼的。”
衛茉又是一腳踹過去,這次薄湛眼明手快地接住了,手腕一翻,牢牢地按在了床上,然后佯作嘆氣狀:“吾妻當真惡如虎。”
“這就惡如虎了?”衛茉挑起丹鳳眼冷冷地睨著他,“侯爺是不知自己運氣好,要是早娶我兩年……哼。”
那恐怕府里的武器都不夠她使的。
薄湛默默地腦補了這一句,唇邊笑意漸濃,“說得有板有眼的,看來之前求親的人沒少被你折騰,也只有為夫能降得住你。”
提到這個,衛茉不知怎地想起了秦宣。
沒訂親之前,秦宣總是與她保持著剛剛好的距離,不溫不火,進退得宜,訂親之后,礙于她的冷淡也并沒有進一步的交往,她從邊關回來他去接風,她要離京上任他便送行,一年不見,衛茉甚至都察覺不出他有什么變化,現在她想明白了,或許就是因為不愛他吧。
想到這,衛茉突然心頭一驚。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夠跟秦宣保持距離卻對薄湛沒辦法是因為他二人的性格差異,到現在才意識到是自己的原因,從一開始她就習慣了薄湛的霸道,與他相處的每日每夜都怡然自得,仿佛天生契合,根本不需要適應,對于秦宣卻少了些心甘情愿,這樣的反差足以說明她對薄湛……
衛茉不敢再往下想,下意識想要逃離這個溫暖的懷抱,卻忘了自己有傷在身,不慎撞到了腳踝,痛得臉都白了。
“叫你別亂動,你是怎么回事?”
薄湛立刻直起身子,小心翼翼撥開她的傷腳,不停對著傷處吹氣,正是心疼之際,留風滿臉喜悅地回來了。
“小姐,您快看看是誰來了!”
衛茉抬眸,一道偉岸的身影映入眼簾。
“不愿給外頭那兩人看病,我帶來的人總該相信吧?”
云懷緩步走到床邊,俊朗的面容上滿是笑意,在看到衛茉腫起老高的腳踝之后頓時心疼不已,不過沒等他細看薄湛已掀起涼被遮得嚴嚴實實。
“師兄,你怎么來了?”
“你都跳車了我能不來么?”云懷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太胡鬧了,官道不比城中街道,又硬又結實,萬一摔出個好歹怎么辦?”
又來了,跟薄湛的訓話如出一轍,衛茉只想仰天長嘆,我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衛茉!我是計算好速度與距離才跳的!
可惜不能說,說了更完蛋,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薄湛在這個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了。
“王爺,你訓起茉茉來倒比我這個當相公的還熟練。”
“訓了十來年,自然比你熟練。”
薄湛和云懷臉上都掛著笑,空氣中卻似乎擦出了某種火花,留風不由得退了兩步,免得被波及,衛茉卻微微支起身子打量著二人,心中疑竇叢生。
剛才她喚云懷為師兄,薄湛一點都不驚奇,表情非常自然,好像一早便知曉,而且他跟云懷講話時雖然口氣略顯不敬,但云懷并沒有擺架子或者治他的罪,可見兩人關系匪淺,再聯想到薄湛對煜王和齊王的態度,她大概明白了。
不過話說回來,薄湛與她成親之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隱瞞云懷,如今他回來沒有手撕他們倆就已經很不錯了……
床頭床尾的兩人還在唇槍舌劍。
“十來年又怎樣?訓好了還不是要送進我薄家。”
“但凡她有個不樂意我便將她接回王府,你又能拿我如何?”
衛茉實在看不下去了,冷著臉打斷他們:“王爺,侯爺,要不你們再去院中斗上半個時辰?我的腳傷還是不治了,留著大夫給你們治舌頭吧!”
云懷沒見過衛茉含嗔帶怒的模樣,不由得一愣,薄湛卻笑得極為開心,熟門熟路地把她圈到懷里,一邊摩挲著她的脊背一邊沖云懷道:“不是帶了大夫來么,人呢?”
不等云懷吩咐,后面靜立許久的女子自動上前鞠禮道:“見過侯爺和夫人。”
她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衣著簡單大方,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應該并非尋常醫女,云懷看出衛茉的疑惑,主動開口介紹。
“這是我軍中的醫官,名為尤織,醫術非常了得。”
薄湛頷首:“原來如此,那就請尤醫官幫忙看看我夫人的傷吧。”
尤織輕輕掀起被子的一角,俯下身體觀察了一陣,突然說了句“失禮了”,隨后伸出三指覆在腫塊上,前前后后都按壓了一遍,劇痛霎時從腳底傳至全身,衛茉咬緊了牙關,非常配合地沒有亂動,當尤織檢查完,她已汗濕羅衫。
“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只是普通的撞傷而已,用藥外敷,一周即可痊愈。”
云懷問道:“需要什么藥?本王讓人去城里配。”
“不用,下官身上剛好帶了這種藥,足夠夫人用了。”
尤織從袖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綠底紅花,色彩鮮艷,留風立刻伸手接下,一打開蓋子,淡淡的清香便飄了出來,衛茉從前打仗時并沒見過這種外傷藥,可想而知應該是尤織自己調制的。
“麻煩尤醫官了。”她輕聲道謝。
尤織不卑不亢地說:“夫人不必客氣,剛才檢查時那么疼夫人都沒有亂動,下官非常佩服,若個個患者都似夫人這般配合就好了。”
云懷朗聲笑道:“從軍這么多年也沒見你夸過誰,看來真是跟茉茉投緣,這樣吧,在碧落宮的這段日子你時常過來給她調養調養身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