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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啦?”
“你過生辰,我豈敢晚歸?”
秦宣揚起唇角,順手把駱子喻攬到身邊,余光里突然劃過一抹亮色,他凝神一看,頓時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發問,駱子喻已把那東西舉到了面前。
“相公,剛才我和姐妹們在看圓雕,不知碰到哪兒了,掉出這么個玩意,你可認得?”
玉佩是放在書房里的,秦宣不可能不認得,駱子喻這么問顯然是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圓這個場,可見內心已經怒不可遏,而秦宣只是隨意地掃了眼,然后緩緩問了一句話。
“是誰擅自亂動我書房之物?”
他的嗓音明顯沉了下去,仿佛被揭穿了秘密之后的惱羞成怒,剛才闖禍的綠裙女子戰戰兢兢地出列,正要道歉,又聽見秦宣開口。
“這下可好,我為夫人準備的驚喜就這么被你們捅破了。”
眾人一愣,旋即大笑起來。
“哎喲,秦大人可真貼心,這么好的相公上哪兒找去?怪不得子喻平時藏著掖著呢!”
“就是就是,瞧人家這日子過得多有情趣啊,我們家就別提了,只會甩銀子讓我自個兒去買,別提有多乏味了。”
駱子喻被這突然的轉折弄得有些暈,但見眾人不斷奉承,頓時有些飄飄然,滿面羞澀地看了眼秦宣,依偎著他不說話了。
秦宣笑著向一干娘子軍拱手:“夫人們嘴上饒命,我娘子臉皮薄,禁不住你們起哄,不如先去園子里賞賞花吧。”
眾人又是一陣戲謔,隨后三三兩兩地移步花園,秦宣與駱子喻說了幾句話便回房換衣去了,臨走時不經意地掃了王姝與衛茉一眼,等駱子喻也掉頭走向花園,從頭看到尾的王姝終于忍不住冷笑起來。
“約我們來看戲,還真是一場大戲。”
衛茉知道王姝是在為自己抱不平,可她和秦宣本來就沒什么感情,人死燈滅,朝前看并沒有錯,秦宣念著她或不念,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姐姐,好端端的生什么氣?快走吧,不然趕不上賞花了。”
王姝見她一臉淡然,似乎并不在意秦宣將信物送人之事,心中略有疑慮,卻不好相問,只能隨她向花園走去。
上了棧橋,橋底碧波蕩漾,筆直流向花園,沿途的樹蔭下依稀可見女眷們的身影,差不多快趕上她們的時候,衛茉的腳步卻停了。
“我去方便一下,姐姐先過去吧,一會兒我來找你。”
王姝微微點頭,先行離去。
衛茉旋即也往分岔路而去,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眼,那些姹紫嫣紅的羅裙已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于是她腳步一轉,朝來時的路走去。
她必須再回書房一趟。
玉佩掉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它吸引住了,可衛茉卻注意到暗格邊上的木板也有松動的痕跡,應該也是個暗格,秦宣既然把玉佩藏在這,說不定也會藏有御史案的東西,就像薄湛一樣……
思及此,她愈發加快了腳步。
到了書房前,衛茉謹慎地觀察著四周,果然如她所料空無一人,于是她迅速推開門側身滑了進去,復又把門關嚴,面對著琳瑯滿目的書架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時間不多,必須盡快找出機關,免得惹人生疑。
循著記憶她很快就找到玉佩掉出來的暗格,只是已經被仆人推回去了,她思索了片刻,走到剛才綠衣女子所站的位置左右觀察了一下,斷然扭動了那尊翠玉彌勒佛,只聽噔的一聲,暗格再次彈了出來。
衛茉跨步上前,輕敲著暗格內側,回聲頗為空洞,證明她猜的沒錯,邊上一定也是個暗格。以她對秦宣的了解,之所以把兩個暗格擺在同一處,必定是用一個掩護另一個,因此打開它的機關自然也不會像之前那么簡單。
她抵著書架靜靜地閉上了眼,沉思過后,她再次把手放進暗格中摸索,須臾過后,五指微微摳攏,剝下了一塊漆片,而漆片的背后正嵌著一枚按鈕。
找到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衛茉按下了那枚黑色的按鈕,暗格打開的一瞬間,她盯著里頭的東西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那里面放著一塊一模一樣的山茶花玉佩。
衛茉遲緩地拿起了玉佩,發現花瓣的一角有個難以分辨的細小刻痕,無需多看,她心中一片明朗——那是她的佩劍撞擊后留下的。
原來這塊玉佩才是真的……
再細細打量,墨綠色的穗子已經被磨起了毛邊,整塊玉也更加溫潤而光亮,顯然是被人經常把玩,衛茉想到這忽然一頓,下意識望向暗格里剩余的東西,雖然不多,卻都格外眼熟,全是訂親時她交給秦宣的禮物。
之所以用交給這二字是因為禮物都是母親替她準備的,她放在上頭的心思不足一二,沒想到只不過是經了她的手就被秦宣珍藏至今,她呼吸微微一窒,不敢再往深處想。
突然,門廊傳來了腳步聲。
衛茉忙不迭把東西收好,再把暗格還原,然后躲在了書桌后面,黑影一步步逼近,她緊張得攥緊了袖口。
糟了,難道要被抓個正著?
門扉倏地敞開,陽光灑落一地,衛茉看著那人的影子不斷拉長,爬進門檻,攀上書架,最后停在她的身邊,她霎時屏住了呼吸,就在此時,門外嬌音響起,吸引了來人的注意力。
“秦大人,真巧啊。”
衛茉眼皮子陡然一跳,那是王姝。
剛才還是春風化雨般溫柔的秦宣,此時儼然成了冷面煞神,漠然地望著王姝,語氣頗為冷沉:“你特意在這等著我,還說是巧?”
“那么大人該高興才是。”王姝慢悠悠地走近,笑臉忽然一收,“至少我沒有跟在你夫人后頭說出你的小秘密。”
秦宣沉下臉,語帶凌厲地問:“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問問,秦大人的情意到底值幾斤幾兩,未婚妻未亡三月立刻娶妻就算了,如今連信物也隨手送人,在我的認知里,只要對死者還有一分尊重都做不出這種事!”
“你懂什么!”
秦宣驟然低吼,滿目陰鷙,還摻雜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情緒,王姝卻沒有被他震住,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從嘲笑變成失望。
“驍哥說你變了我還不信,若不是今天看到這一幕,我……”話哽在喉,王姝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埋藏于心的一句話說完,“幸好小知沒有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