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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是如此,我們相交只通了姓名,對對方之事并未過問太多,我僅僅知道他是一戶苗姓人家的下人。”
“不管如何,你見過苗方。”盧櫟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微斂,“他是個什么樣的?言談舉止,興趣愛好……候掌柜多年經商,最是眼利,應當有所得。”
候星微微一笑,“少年人好心智。我行商多年,看人知事自認不差,對于苗兄,確有一二心得。”
“苗兄高瘦,氣度斐然,做文人打扮,可他步履沉穩,耳聰目明,他定然會武。他衣飾雖不華美,但質料做工皆上乘,一般大富大貴人家都供不起這樣的下人,所以他的主家必定極有份量。可我行商多年,未見哪個苗姓人家是個積淀已久的名門望族,所以我猜,他的主家可能是隱世大族。”
“苗兄雖對主家之事不多言,但只言片語露出,我能知道他的主家是個女子,女子夫婿才華出眾,世人皆難以望其項背。主母亦不俗,眼界胸襟堪比男兒,非一般人可比。且主家夫妻好游山水,每每在名山名景流連,主母甚至有一個‘紅酥手’的雅號……”
候星說完,深深嘆口氣,“我所知便這些了。與你言說詳細,皆因苗兄信中囑托,再有他人來問,我不會多發一言。”
“多謝候掌柜。”盧櫟又問了幾個細節確定,提了個要求,“請恕在下冒昧,不知能否借苗方之信一觀?”
“有何不可?”候星轉身去了后面。
這個首飾鋪子是他開的,后面就是他居住的院子,把認真保存的信件拿過來很快。
只是已經過了十年,保存的再好,紙張也有些綿軟,墨跡有些洇開。
盧櫟將信看完,果然與候星所說一致。
苗方的字剛勁有力,鋒利帶鉤,盧櫟覺得這個人一定殺伐果斷,是個極厲害的人物。
信紙左下角有一方私印,云海圍繞,內刻篆體苗方二字,很特別,很有美感。
“這封信……”盧櫟今日提的要求已經夠多,再提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出來,“可以送于我么?”
候星有些舍不得,“我與苗兄性格相投,相交卻甚淺,他留于我的東西只有信件……”
“不過我懂他,這封信內容既然這么寫,他應該會希望這信送到你手里。”候星目光悠遠,似是想透過無邊天際看到什么,“他托付于我之事總算有了了結,我也很欣慰……”
之前想起苗方的名字,盧櫟以為問過王富妻子,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現在跟著信息一路找來,以為會收獲良多,結果還是不知道爹娘是什么人,苗方又是怎樣來歷……
盧櫟有些失望,離開候星鋪子時,眸里消沉掩飾不住。
沈萬沙扯扯他袖子,“不開心?”
盧櫟苦著臉,“我不知道會這樣……”
“可是也得到一些信息了不是?”沈萬沙笑瞇瞇,“反正日子還長,我幫你,咱們一起找,總能找出個結果!”
盧櫟怔了怔。
再偏頭,看到趙杼也在點頭,一改往日的傲慢不屑,眼神閃動間很有些鼓勵之意,“我會幫你。”
盧櫟頓時心很暖,“好!那咱們這就回去好好過個年,過完年繼續!”
“嗯嗯!”沈萬沙握著小拳頭,“我這兩年都要跟著你,你甩都甩不掉的!”
趙杼哼了一聲,“左右無事,便看看你要如何鬧騰。”
盧櫟一下子開心了,拉著滿滿幾車的禮物,踏上回灌縣的路。
高興之下他都忘了,灌縣有個劉家,那個家里的人哪會容他清靜……
第51章 找事
馮氏最近過的很不好。
這個時節鋪子生意竟然虧損,年關該收的錢收不回來,連放出的印子錢也一拖再拖歸期不定,眼看著將要過年家家都在忙碌誰家都在花錢,偏她手上一文錢也拿不出來!
劉家未分家,掌家的是老太太,馮氏憑多年經營,大方的手筆,養著平王未婚妻盧櫟,在劉家獨占鰲頭,連有誥命的嫡長宗婦嫂子都壓了過去,里里外外不管誰都要高看她一眼。
她細水長流的經營,一來希望自己地位高得人重視,二來希望能得老太太的好,將來分家能拿大頭,派頭一直撐的很足。現在她連過年錢都拿不出來,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多年努力要毀于一旦……馮氏有苦說不出。偏偏平王府年禮還不到,她想挪用都不行。
順風順水十幾年,馮氏第一次理解‘年關難過’是什么意思。院里掌事來來去去,可不管想出什么法子都進行的不順利,情況沒半點轉機,搞的她一個頭兩個大,隨時處于崩潰邊緣,根本沒時間管其它。
劉文麗已經來了好幾次,總是見不到娘親。她知道娘親很忙,可她一向得得寵,往日娘親再忙也記得關心她,可這次她遇到這樣的事,娘親卻連聽都不聽!
她覺得很委屈。
三日前秦綠柔探親歸來,一眾小姐妹們約著去看她,她誰的禮物都帶了,偏少自己的一份。劉文麗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小姐妹中她與秦綠柔走的最近,兩人最是要好,秦綠柔忘了誰也不應該忘記她啊!
秦綠柔解釋說太忙落了她那一份,讓她別見怪,誰叫她們最要好。劉文麗接受了這個原因,可之后秦綠柔再沒理過她,就算她刻意接近搶話頭,秦綠柔也是淡淡笑著,不著痕跡換了話題。
這是厭了她了。
可是為什么?秦綠柔性子爽快潑辣,并不不復雜,她照娘教的法子,一直與她關系保持的很好,確定沒有得罪過她,怎么就……
席間小姐們問起了秦綠柔出門見聞。姑娘家也是好奇喜歡聽故事的,秦綠柔便說起了慈光寺一案。這個案子復雜曲折,內情頗多,有公主墓有守墓人有和尚有縣官有仵作,有山陽大戶孟家主仆,有神秘驗尸也有綺色糾葛,最是能勾起人們的想象力好奇心。
秦綠柔一直與姐姐在一起,對案子的事知道的不算詳細,但不影響她猜,尤其姑娘家感興趣的點。她半遮半掩含蓄說私情,用詞夸張神秘說驗尸,引的驚呼聲連連。
劉文麗也聽的心臟一揪一揪的,尤其秦綠柔說仵作剖尸的時候。
期間秦綠柔有幾次提到了盧櫟。沒說盧櫟的名字,只說‘平王未婚妻’偶遇山陽,幫著她姐夫黃縣令破案,有如神助一般,非常厲害。說話時還面色平靜地看了劉文麗幾眼。
別人不知道平王未婚妻是誰,劉文麗可是知道的!不就是盧櫟那個臊皮貨!她聽娘說盧櫟出門了,這人竟是跑到山陽去了么!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傍上了黃縣令……在秦綠柔那里壞了她的名聲!
劉文麗緊緊咬著唇,覺得除此之外再無可能。秦綠柔表現太奇怪,她總覺得如果不是人多秦綠柔精神又不怎么好,她會經受更可怕的事……
一定是盧櫟用什么旁門左道的方法,得了黃縣令青眼,說了些對劉家,尤其對她不好的話,沒準還提及她與秦綠柔走的近。黃縣令但凡聽后不滿,只要與黃夫人提一提,秦綠柔就會被姐姐訓斥……
所以她才會不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