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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勇比較謹慎,反正黃縣令將所有僧人叫到側殿外拖延時間了,正好大范圍搜索。他把所有不需要守在殿外的同僚都叫來了,要求除了弘然房間,附近房間也全搜了。
盧櫟一行跟著張勇,重點搜索弘然房間,可惜搜了一圈并沒什么結果。
趙杼卻不太意外,能做下這等兇案的人定然無比狡猾謹慎,若是一搜就被搜出來反倒不正常。看盧櫟沈萬沙張勇神色都太凝重,他雙掌交叉放松了放松了手指,幫著輕叩墻面,地板,細細聆聽,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暗格。
大家都很忙。
時間一點點過去,盧櫟心提的越來越高,黃縣令再能拖,也拖不了太久,等人回來,仍然找不到兇器,弘然知道被懷疑,沒準會考慮逃跑……
正想著,房間內突然發出巨大聲響,盧櫟轉頭,見沈萬沙正僵著身體站在墻邊,瞪著腳下一灘碎了的陶片。
見大家都看過來,沈萬沙懊惱撓頭,“這個香筒花紋很漂亮,我想拿起來看看,不小心就……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沒發現兇器,還打碎了別人的東西,的確有點冒犯,盧櫟嘆了口氣,“沒事,若兇手不是他,我們道歉便……”話音未落,他視線不期然落在地面那些碎片上,一時怔住。
這是陶制的香筒,顧名思義,是用來裝線香的。慈光寺的線香,都是沉褐色,下染燦黃亮色,這些香主料為木粉或碳粉,中間無竹芯,很容易碎,保管需要非常小心。
香筒摔在地上,碎了,線香跌出折斷,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碎物堆里有一根非常結實的線香,它很完整,一點都沒碎!
盧櫟覺得奇怪,蹲下身將那根香撿起,香一入手他就覺得不對,這香觸手冰涼,有重量感,與一般線香不同。
他立刻將香拿到眼前仔細觀察……
只片刻他臉上就出現喜色,這哪里是線香啊,這就是一根鐵絲!
粗細與線香相同,漆的顏色與線香相仿,但折不斷摔不碎,硬度很高,這還不是一般的鐵絲!
再看兩頭,一頭斷面平整,看不出什么,另一頭卻有標記非常明顯,就是這些天總是在尸體身上出現的‘x’!
“我找到了!”盧櫟立刻舉著手里的鐵絲,“這是兇手制造標記的工具!”
與此同時,趙杼也說話了,“我找到了,床下有暗格,藏有長刀。”
第47章 怨恨
兩個人同時發現兇器,這說明了什么?這說明此房間主人就是兇手!
張勇表情振奮,“我們破案了!”
沈萬沙后知后覺的理解了狀況,神情瞬間由懊悔失落變成歡快活潑,“是我嗎?是我發現了兇器嗎!”
盧櫟笑瞇瞇贊揚他,“是啊,少爺好棒。”
沈萬沙笑的見牙不見眼,叉腰抬下巴,“那當然,也不看少爺是誰哈哈哈哈哈!”
趙杼將從暗格里找到的長刀拿出來,刀有兩尺長,黑鐵打造,泛著烏光。與一般的刀不同,這把刀刀身很細,沒有明顯弧度,刀鋒微斜,看起來更像把劍。
然而不管它什么樣子,它都是一把兇器。
兇器和標志鐵簽既然找到,張勇立刻通知捕快們結束搜索,捧著證物回廣場,盧櫟等人跟隨。
張勇并未將證物直接呈上,而是先給黃縣令送了信。
黃縣令臉色一如往常,看不出絲毫變動,但盧櫟很明顯的看出他腰板挺的更直,顯然也為這個消息高興。
揮手讓張勇退到一旁,黃縣令靜靜看著堂下。
直到王得興所有問供結束,面有難色地走回來時,才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本官請諸位到此問話之時,另派捕快搜索兇器線索,就在剛剛,已經有了結果。”黃縣令不著痕跡給了王得興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兇手就在堂下,如若主動站出來,招供認罪,本官可從輕發落——”
他突然一拍突然一拍驚堂木,聲音冷厲威嚴,“如拒不認罪,當堂問斬便是你的下場!”
黃縣令說話時,盧櫟一直注意弘然神情。弘然果然深藏不露,黃縣令的話幾乎激起在場所有人激動微慌,偏他未有所動,一瞬后又隨大流,與所有人一樣,擺出略害怕慌張的表情。
沈萬沙也看到了,冷笑,“這人還真是不一般,與小爺一起發現兇手,把小爺都騙過去了!”
說完他又有點好奇,靠近盧櫟問道,“他既然是兇手,那日晨間該是去處理尸體的,可為什么沒殺我?”
盧櫟笑著敲了敲他的額頭,“因為少爺運氣好啊……”他輕嘆一聲,“他殺的大都是覬覦公主墓財寶之人,在他心里那些人都該殺,你初來乍到,沒壞心思,他便沒下手,他有他自己的道德標準。”
沈萬沙雙手合十認真念了句阿彌陀佛,“還好我是好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叫聲太大,足夠招來別人,殺了也沒用。”
沈萬沙怒視盧櫟,“這條可以沒有!”
場中一片驚慌情緒翻涌,卻沒有人站出來,黃縣令又拍了下驚堂木,“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證據呈上來!”
張勇等人立刻將長刀,偽裝成線香的鐵絲帶上來。
盧櫟看到弘然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慣常擺出羞澀表情的面頰一緊,雙眸微瞇,手握成拳。不過也只一瞬,就消失了。
“弘然。”黃縣令指著堂上證物,“這兩樣兇器乃是從你房中搜出,你可有話說?”
寺里所有僧人視線立刻聚焦到弘然身上,大都是震驚,帶著一些恐慌。
弘然神態安靜地上前一步,“小僧不知大人是何意,小人沒有武功,如何能殺人?這兩樣兇器確是在小僧房中搜出么?小僧膽小怕事,亦不懂官府規矩,這些……大約是兇手故意放置栽贓陷害小僧,小僧無辜,求大人明查。”
周遭僧人開始有小聲交談,有信的有不信的,表情各一,住持戒圓長眉緊皺,大概不想袒護有罪的人,也不想讓官府逼迫自己寺里僧人太過,但真相未明,他有些猶豫,最終沒有說話。
弘然果然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