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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石去后發現西墻根有人,好像在觀察五人動靜,又像在等什么……余石不欲惹麻煩,悄悄轉回來了。”孟謙湊近,小聲與盧櫟耳語,“那個戒法武僧好像也不是兇手,余石出來時看到他進了黃夫人的院子……”
盧櫟聽完恍然大悟,“所以你不好與黃大人去說……”
孟謙笑容有些許尷尬,“你若去與黃大人說,我沒意見,反正是事實,不去說當然更好。我與你說,一是信你,二是我覺得你很厲害,肯定可以抽絲剝繭找出兇手。”
“多謝夸獎……”盧櫟暗示不會亂打小報告后,問起了余石,“他怎么沒跟著你?”
“我讓他去提飯了,我到這就為堵你。”孟謙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沒見到你,沈公子說你早上可能會由此經過,所以……”
盧櫟擺擺手表示他不在意,“余石可有說那夜在五人院里見到的是誰?”
“他說天太黑沒看清,但那人個子不高,有點瘦。”
盧櫟思忖片刻,“我知道了,孟公子有事便請去忙吧。”
孟謙與他拱手道別,“日后若有機會,孟謙必謝公子此恩。”
盧櫟莞爾,“真沒什么,孟公子言重了。”
兩人相對行過禮,分兩頭離開,盧櫟心里想著剛聽到的消息,經過拐角時沒注意,差點迎頭撞上對面的人。
“弘……然?”那個和沈萬沙一前一后發現尸體的年輕僧人,好像叫這個名字?
“阿彌陀佛……正是小僧。對不住,走太快了沒看到施主……”弘然雙掌合十,朝盧櫟行了個禮,胳膊里抱著掃帚,一腦門都是汗,呼吸急促臉色微紅,神情很有些窘迫羞臊,因急急收住身體,腳下印子都有些深,顯是在趕時間。
盧櫟想起前事,不由笑了,“小師傅又起晚了?”
弘然撓了撓后腦勺,“真是……冬日天寒,沒忍住,師叔說都訓過我好幾次了……”滿面都是悔意。
“我記得你正輪值打掃前殿?”盧櫟把道路讓開,“再不去可要來不及了……”
弘然急急和盧櫟道謝,小跑著離開了。
盧櫟搖頭笑著,轉過身繼續往齋堂走。
在齋堂吃飯時盧櫟遇到了張勇,想著正好不用自己麻煩了,將最新得到的案件線索說與張勇聽,請他轉述黃縣令,之后提著飯盒回了院子。
他仍然先去趙杼房間看了看,人還沒回來。他嘆著氣,去沈萬沙房里把人喊起來吃早飯,與他說昨天經歷,還將摘星給的那朵純金茶花給他。
沈萬沙的審美果然與他有很大差別,看清楚金色茶花的一瞬間,沈萬沙眼底瞬間有火花迸發,掩不住的欣賞贊美滿溢開來,“好漂亮!”
盧櫟托看著下巴看他,眼底全是不懂,“喜歡?”
“喜歡!”沈萬沙連連點頭,“很喜歡!”
“喜歡就行了……”
盧櫟又嘆了口氣,隨著沈萬沙洗漱吃早飯,將墓地遭遇一一說了。
沈萬沙聽的一愣一愣的,拳砸掌心十分后悔,“好刺激!為什么不帶我!”
“你走的太快,沒來得及叫住你。”盧櫟喝了口水潤唇。
“說起來摘星怎么跑的……我都不知道!”沈萬沙皺眉,“不過這人好壞,竟然想殺了你和趙大哥!就算他送了這么漂亮的山茶花,咱們也不能原諒他!”
盧櫟:……
想到趙杼沈萬沙眉頭皺的更深,“從昨天起我就沒見過趙大哥……你們同生共死一次感情該更好才對,為何你回來好像生氣了,趙大哥又一直不出現……你們吵架了?”最后一句他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真是……什么都瞞不住。”盧櫟有些憂郁的把昨日最后一段講述一遍,皺著眉問,“你說他是不是生氣了?大老爺們長個胎記怎么了,值得那么氣,還把我撂在荒郊野地?”
他有些煩惱地揉了揉頭發,“我知道我也有錯,昨晚就想認錯了,可他不知道跑去哪生氣了,怎么都不見人。”
夜里光線太暗,盧櫟不太確定胎記模樣,只說是喉頭偏下,一個拇指大小的暗色胎記。沈萬沙沒注意過趙杼喉間胎記,光聽描述感覺不出哪里不對,順著表現分析,也只能得出趙大哥很在意這個胎記的結論。
不過他覺得這沒什么不好理解的,“就像我愛穿金光閃閃的衣服,別人覺得不好太招搖,但我很喜歡,你讓我穿那些素色衣服,我就覺得很委屈。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偏執好惡,可能趙大哥就是不喜歡別人提及他的胎記,你看他平日那么高傲,肯定經不起異樣眼光嘛。”
他給盧櫟出主意,“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再氣這會兒也應該能消了。不如這樣,等他出現,你先說點別的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明里暗里好好哄一哄捧一捧,最后認個錯道個歉。嘴巴甜點,姿態低點,笑容燦爛點,應該就沒事了……”
沈萬沙給盧櫟提供了各種各樣的哄人思路,兩人說了好久的話,看著時間不早,才去停尸房干活。
盧櫟繼續驗骨,沈萬沙幫他寫驗骨條狀。
一直忙過了午,沈萬沙借口腰酸背疼出去轉一轉,盧櫟繼續埋頭驗骨。
等手里的一副尸骨擺好驗完,盧櫟直起身子捶著腰準備也松口氣時,看到了靠門框站著的趙杼。
不知道這人什么來的,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盧櫟非常驚喜的跑過來,“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趙杼在外面遛一晚上心底的氣已經散了不少,回來看到桌上的字條,氣全消了。
這胎記長的不是幾天,是自打出生就陪著他,他為此經受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也早已習慣面前戰戰兢兢的各樣人物表現,根本不應再在意,昨夜是他失態了。
他不答,盧櫟想著沈萬沙的話,也不追問,“你餓不餓?”
趙杼搖了搖頭。
“那就好……”盧櫟綻出燦爛笑容,露出小虎牙,努力讓自己表情自然活潑,找著話題,“那什么,我突然想起來,昨天我們一起去古墓時,好像有座山的形狀很眼熟,就是山頂有一圈雪的那個,你記不記得?”
趙杼墨眸深邃,微微點頭。
“總感覺在哪里見過似的,可山陽縣我明明是第一次來,哈哈,哈哈……”盧櫟沒頭沒腦地說話,說完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滿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