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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櫟似笑非笑地敲桌子,“你可別說你這么威武強壯的大男人,害怕吃藥啊。”
趙杼斜了他一眼,一臉‘我怎么可能那么幼稚會怕吃藥’的鄙夷表情,端起藥碗喝了個一滴不剩。
盧櫟:……
也沒叫你喝的那么快啊,剛倒出來沒一會兒,你倒是晾一晾啊,也不怕燙壞嗓子!
……
盧櫟以為今天仍然是平靜安和的一天,他應該會在和趙杼對坐看書中度過,沒想到剛坐下來一會兒,那道通往劉家的小門打開了,王媽媽木著一張臉走過來,“盧少爺,太太請你過……啊——”
來過這里多少次,王媽媽閉著眼睛都知道門往哪開,路往哪走,這個不受重視的外姓少爺翻不了天去,她連正眼都沒瞧盧櫟一眼,顧自推開門就說話,哪想正對面床上坐著一個人!
這人身形特別高大,腰背挺直,氣勢無兩,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讓人下意識肝顫,太嚇人了!
尤其這人還微微瞇眼冷冷地盯著她,好像非常不滿。王媽媽突然覺得脖子有點涼,下意識縮了縮。后來又覺得不對,這是劉家的地盤!
她挺直腰板,壯著膽子指著這人,看向盧櫟,“這位是誰?不是我說,少爺要想請朋友來家里坐,得與太太說上一聲才好。”
盧櫟剛擺出冷臉,還沒說話呢,就見趙杼袖子一掃,王媽媽就飛出了門外……
她狠狠摔在地上,還是臉著的地,嗷嗷尖叫。
盧櫟睜圓了眼睛看趙杼,“你……”
趙杼微微闔眸,非常冷漠地吐出一個字,“吵。”
盧櫟越發覺得趙杼退伍前一定是個長官,這理所當然渾然天成的霸道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了眼門外疼的打滾的王媽媽,盧櫟唇角抖了抖。得,本以為今日稍稍應付馮氏就好,加上這一條,怕是沒那么簡單了。
不過么……他也不怕。
盧櫟想了想又笑了,他得好好看看,馮氏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衫,指著劉家的方向,“我過去說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你乖乖看家。”
趙杼對于盧櫟的用詞再次不爽,趕蒼蠅似的揮手,“你也很煩!”
“王媽媽?”盧櫟走到門外,笑瞇瞇看著地上的人,“能走嗎?要不要我去叫幾個人過來扶你?”
王媽媽摔掉兩顆門牙,渾身都疼,可這疼勁在她打了幾個滾后好了很多,她捂著嘴站了起來,狠狠瞪著盧櫟——以為說句好話就沒事了?今日必好好告你一狀,讓太太收拾你!
盧櫟走后,趙杼打了個響指,邢左從窗外飄進來,“王爺。”
“去盯著。”
王媽媽抄近路,將盧櫟帶到了馮氏院外,讓他等著,自己先一步進去了。
盧櫟知道,這是告狀去了。
他轉頭看了看四下景色。馮氏是劉家三房主母,住的地方不錯,院里廡廊清幽,窗槅精致,有花有草,還有幾盆極雅致大氣的盆景。
足足等了一刻鐘,才有丫鬟過來請盧櫟進去。
馮氏在正廳等他。
廳里一水黃花梨家具,裝飾品也盡是暗金亮黃的顏色,顯的整間屋子非常華貴。馮氏穿了丹桂色繡富貴菊的衣裙,羊脂玉環佩壓裙,端坐在雕花精致的羅漢榻上。
她背靠一個金錢線蟒紋的靠枕,頭戴赤金鑲紅寶石的整套頭面,化著淡淡的桃花妝,小臉長眉檀口,整個人顯的特別精致溫柔。
“櫟兒來了,坐。”她微微笑著,素手指了左手邊的圓凳。
盧櫟也沒說什么拜見長輩的套話,直接坐了過去。
馮氏并不驚訝,像是習慣了這樣表現。
盧櫟稍稍有些納悶。就算無人教導原身禮儀,可原身是個書呆子,看過很多書,書籍亦并非有關驗尸一種,應該知道世俗規矩,就算不知道,曹嬸也應教過,可觀馮氏表情,原身好像對她并不尊重。
應是心有不滿……
盧櫟便明白了,該用如何態度應對馮氏。
馮氏端起茶盞,漫不經心的用蓋子撇著浮沫,“我剛剛聽說,你在家里待客,還打了王媽媽?”
“我不能在家里待客么?”盧櫟表情微涼,聲音頗有些自嘲,“是了,我姓盧,這里的人姓劉,不是我家。姨母若是不高興,我搬出去就是了。”
馮氏動作一頓,靜靜看著盧櫟,“我何時說過你不能待客的話?只是你年紀還小,還不懂分辨人品,會在主人家大打出手的客人,對主人不會太尊重,我只是擔憂你被人騙了。”
盧櫟表情更冷,“王媽媽不是家里的奴才么?什么時候一張身契就可以買賣的下人高貴嬌弱到不能打了?”
他直直迎上馮氏的眼睛,“姨母,王媽媽對我不敬,客人看不過去,替我罰她。其實如果客人不出手,我也是會動的,姨母……舍不得?”
馮氏覺得意外,盧櫟一向冷漠不錯,不愿見她沒錯,可很少會跟她對著干。
她目光微轉,放下茶盞,微微笑了,“不過一個下人,沒什么舍不得的,她既然冒犯你,罰一罰也沒什么。不過小櫟,你父母雙亡,去前唯一心愿就是讓你與平王成親,平王雖一直忙于國事未來過,可年年年禮都不少,顯是對你看重的。你年紀漸長,大約明年王府就會來議親,你若不謹慎,招了閑話引平王生氣,這親事……可就難辦了。”
這是提醒他不要背夫偷漢?
還是用父母遺命,王府權勢壓他?
盧櫟靜靜看著馮氏,一時沒說話。
“來人,”馮氏招招手,有個穿青色比甲的丫鬟進來,手里端著碗冒著熱氣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