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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櫟心內一涼。
剛剛得到一具健康的身體,雖然稍稍有些困境,但很適合他發揮自己知識點亮豐富人生,他以信心滿滿的堅定姿態踏上這異世征程,卻沒想到,他身邊竟有殺機處處。
有人在暗地里潛伏著,只要一發現他的蹤跡,定然會撲上來將他殺死。
他初來乍到,記憶缺失,沒有武功,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少到可憐,唯一擁有的,是驗尸追兇的仵作知識。他這樣無知稚嫩,能走多遠……
可是他想活著,想健康的,無憂的,好好的活著,很想,很想。
盧櫟緊緊咬著唇,指尖掐進肉里。
“小櫟?”
盧櫟回過神,對上張勇擔心的眼神,緩緩笑了,“我只是在想,苗方那么富有,身上穿的東西肯定也不一般,王富當時會幫他,是不是與此有關?張叔,王富是個怎樣的人?”
張勇略沉吟,“灌縣不大,縣里百姓不是住的特別偏的,我都有些印象。王富他是個獵戶,有把子力氣,性格也有些粗魯沖動,說他打老婆,我信。可他看起來不像太精明的,當時會救苗方,許是一時起了善心?有些人做了稍稍出格的事后,總會有些愧疚彌補心思,或許他頭天剛剛打過老婆?”
盧櫟微微笑著問沈萬沙,“你與王富起過沖突,對此人有何看法?”
沈萬沙眼里閃過一道思索,“這人很識實務。他見我少年獨身,周遭無下人,便與我沖突,武力上能壓制我時更是自得,可我撒出銀子,周邊幫手多了,他嚷嚷兩句就離開,顯是外強中干之輩。而且很奇怪,他這樣的人該好面子,可情勢陡轉被我壓制時,卻沒有太多不甘之色……”
“應是習慣了。”盧櫟眸子微瞇,“到了王家便知。”
盧櫟一邊走,一邊又問了張勇一些王富案的供詞,走到王富家時,捕快們也將將趕到,見到張勇便圍上來,“頭兒,你說找到兇手了?”
張勇這才一拍腦門,看向盧櫟,“對了,兇手是誰?”
捕快們齊齊腳一軟,和著您還不知道啊!
盧櫟指了指大門,“不如我們進去,把當事人叫齊,一起說?”
他湊過去與張勇幾句。
張勇頓時眼睛發亮,立刻安排捕快們分頭行動。
張猛上前敲開門,盧櫟與張勇,沈萬沙,幾個捕快一起,進了王家的大門。
這些天讀了些書,盧櫟知道,大安朝捕快們的作用很大。
任何案件,查探現場,尋找證據,破案,都由捕頭來作,且他們的偵破任務有時限,五天為一比,重大命案三天為一比,如果三比還破不了案,捕快就要受到重責。當然,如果碰到一個好上官,會諸多過問,甚至親自查案,遇到責任感一般的,所有案件都由捕頭們查,查破之后照形式過個堂,縣令拍案做結,就算完了。
所以他才放心地帶張勇他們過來,他們可以直接問案。
王家不大,張勇坐在廳堂正中央,盧櫟坐下他下首,張猛與沈萬沙湊一塊偏在角落,小聲嘀咕著饒有興趣地看著房間里的人,王陳氏站在廳堂里,穿了一套毛青色衣裙,外套瑩白色小襖,領口袖口皆鑲了皮毛,顯的人越發單薄纖弱,我見猶憐。
盧櫟淺淺啜著茶,察覺到墻角視線,見沈萬沙正朝他擠眉弄眼,還努著下巴指王陳氏,臉上分明是‘這婦人瞧著三十好幾,竟然也別有姿色’的調侃。
盧櫟暗暗一笑,心說你才多大,懂什么女人風情?
很快,有兩個年輕捕快抬著一個小銀箱進來,“班頭,找到了!”
張勇起身一看,悄悄朝盧櫟豎大拇指,“果然如此。”
盧櫟看一眼雕花精致的銀箱,“在哪里尋到的?”
“在王陳氏的嫁妝箱子里找到的!”
王陳氏帕子拭眼,泫然欲泣,“捕爺,這是我家的存銀,并非來路不正……”
正好,出門的捕快們把紙扎鋪子的呂老板帶了過來,呂老板看到王陳氏哭泣,又看見桌上放的銀箱,冷笑了一聲,“我以為咱們縣的捕爺都是好漢,從不假借名目收取勒索好處,不想哪都一樣。”
張勇不理他,只看他身后的瘦高捕快,瘦高捕快目光欣喜,沖張勇點了點頭。
張勇便明了,厲聲道,“呂三,你可知罪!”
呂三一愣,頓時眉心緊皺,“怎么,捕爺還要隨意拘捕百姓,屈打成招不行!”
“如此利口,看來不打不行,”張勇朝縣衙的方向拱了拱手,“我上承大人教令,身兼查案之職,雖不能動大刑,板子卻是可以打的,來人!”
捕快們齊齊喝是,聲音沖天,氣勢無兩,呂三驚的腿軟,差點跪在地上,失口大叫,“我沒殺王富,你們不能打我!”
張勇微微瞇眼,聲音帶笑,“哦,你沒殺王富……我是哪句話說,你殺了王富的?”
呂三一愣,視線飄向王陳氏,王陳氏低著頭沒看他,手指輕輕攪著帕子。
呂三深呼口氣,挺直腰板,“你們把我帶到王富家,又問我可知罪,可不是在說我殺了王富?這王家,還有別的罪可認么?出了這么大的案子,人命關天,捕爺們不去追查真兇,反倒在這里混時間……不知道縣令大人給的日子是多少?一比還是兩比?屆時捕爺們不能破案,受罪的可不是我!”
張勇卻不接他的話,背著手走近,盯著呂三,神情冷肅,“你沒殺王富?”
呂三聲音非常大,“沒有!”
盧櫟放下手里的茶,聲音淡然,“你說謊。”
呂三瞳孔微縮,“你……你又是誰!”
“你眼神游移,身體僵直,肌肉緊繃,舔唇……你嘴唇發干,手心出汗,你很緊張,因為你說了謊。”盧櫟拍拍手站起來,“你也不必狡辯,事實前面,狡辯無用,我就來與你說說,你是怎么殺害王富的。”
盧櫟看了看張勇,張勇點頭鼓勵,他上前兩步,開始朗聲說話。
“王富之妻陳氏,體纖,柔弱,經常受虐打,非常可憐,你偶爾看到,心起憐惜……”
呂三眼睛瞪大,氣憤地指著盧櫟,“你如何能隨便毀人名譽!陳氏性烈,如何會與人通奸!”
王陳氏亦立刻跌倒在地,嚶嚶哭泣,“求捕爺做主,妾身沒有對不起我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