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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要不要進去把她抓出來?”
“里面還有其他女生呢,下次沒人的時候試試吧~”
聲音好吵……聒噪的起哄混雜著人心的惡意,如同穿腦魔音一樣敲刮著耳膜,她在洗手臺前,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去。
“哼,玻璃心,我們都差點被你連累,擺這公主樣子給誰看?”里面剛上完廁所的幾個女生走出來,看到角落的她,撇嘴諷刺。
在這么近的距離接觸到了,頭好像要裂開一樣!
都走開……離我遠點……!
“說你呢,嘀嘀咕咕做什么?敢不敢當面說?”一名女生走過去準備搖晃她的肩膀。
轉(zhuǎn)過頭的是一張蒼白的臉,大大的眼眶內(nèi)是渙散的目光,抽搐著收縮的瞳孔散發(fā)著神經(jīng)質(zhì)的氣息,雖然處于下方,可是給人的感覺如同深淵中的猛獸一般。
“滾!”
沙啞的嗓音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暗示,幾名女生連忙跌跌撞撞跑出來。
“搞什么嘛!反正只有看著兇而已,真修理她的時候又慫了。”
“算了,不要和她一般見識,神憎鬼厭的。”
她們理了理頭發(fā),手挽著手向教室走去。
要不是每次你們來找麻煩的時候我就會頭疼,分分鐘教你們做人!夏元熙按壓著太陽穴,搖搖晃晃站起來,還有兩節(jié)課,堅持過去回家睡一會吧……雖然在旁人眼中,那算不得家。
她無父無母,從小作為孤兒被抱養(yǎng)到福利院中。一般這些地方的孩子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陷,可是她卻幸運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所以也曾被一對夫婦領(lǐng)養(yǎng)過。雖然后來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仍然繼續(xù)讓她在家中住了下來,對此,她一直很感激。
可是后來比她小兩歲的弟弟長大了,卻十分頑劣,養(yǎng)父母的脾氣也越發(fā)暴躁,從7歲開始,她就努力地包攬家務(wù),希望能讓他們開心,遺憾的是收效甚微。終于有一天,她拿回一張市級比賽的獎狀,卻發(fā)現(xiàn)這份“驚喜”讓養(yǎng)母冷淡的臉因憤怒變得扭曲起來。
“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是在嘲笑我嗎?!”
后來,她成績越是拔尖,在家中受到的眼神就越是嫌惡。那時她還不通曉人情世故,不知道自己做得越好,就越是在養(yǎng)父母心上扎刀子。
再后來,忍無可忍的養(yǎng)母再也不想看到自己親生骨肉被撿來的孩子比得一無是處,索性把她扔到了寄宿制學(xué)校。直到有一天,她放假回家時,發(fā)現(xiàn)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門外的“拆”字。
再次回到福利院,她年齡也大了,收養(yǎng)的人家怕養(yǎng)不熟,于是便再也無人過問。
自那時起,她就有了特殊的能力——感知人類情緒。
回到教室,夏元熙就感覺腦仁又是一陣鈍痛,抬眼看見那位和藹可親的同桌正站在自己的位置旁向她怒目相視。
一個個的全都煩死了……她無力地按住額頭。
可惜看在對方眼里,是她因為心虛蒼白了面孔,羞恥地掩住眼睛。
“我平時哪里對不住你?你說啊?我就怎么就看出你是這種人?!”歇斯底里尖叫的少女手機上展示了剛才男廁所外的一幕,畫面里面二人四目交接,又是最能滿足少女浪漫妄想的“壁咚”姿勢。
夏元熙想,為什么人和人之間差別這么大?
有人從來就沒試圖去了解別人內(nèi)心,僅靠拙劣手段扮演的假象就可以獲得許多人的愛慕。
而真正洞徹一切的人卻被視為叛逆,受到群體的排斥。
少女心目中的王子是沒有錯的,自然一切都是另一方的問題。
所以說人接受的永遠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東西嗎?
看著對方喋喋不休地繼續(xù)下去,夏元熙腦子都要炸了。
什么都好,快來結(jié)束這一切吧。她這樣想著,就用了平時最常用的方式。
“是啊,竟然被平時靠自己施舍同情的陪襯橫刀奪愛,這不是最近流行的橋段嗎?現(xiàn)在是不是很有一種悲情女主的代入感?”
直指本心的效果是最好的,對方愣了一下,立刻瘋了一樣把所有東西砸過來,字典、鉛筆刀、墨水瓶……
當上課時,走進門的老師一眼就看見半身校服被弄臟,一個人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夏元熙,還有原本應(yīng)該和她坐一起,但卻同另外兩人擠在一起的同桌女生。
“怎么回事?”他早已習慣這種事,于是隨口問道。
“老師,我書忘記帶了嘛~坐這里和她們一起看。”發(fā)泄完怒氣,她又恢復(fù)了往常開朗外向的模樣。
“那么,上課之前,我講一下關(guān)于暑期夏令營的事。”
☆、第28章 終試·太虛鏡(三)
所以一月后,夏元熙全身劇痛地躺在地上,盤算著為了學(xué)校免費夏令營管飯,來這趟到底值不值得?
這次夏令營目的地是學(xué)校所在市區(qū)的一座風景名勝區(qū),為學(xué)生們安排了寺院道觀居住,也算素質(zhì)教育學(xué)習傳統(tǒng)文化的一個項目。
信號不好,沒有空調(diào),男女分區(qū)……與世隔絕的基礎(chǔ)設(shè)施加上種種不近人情的規(guī)定,讓學(xué)生們的怨念程度不斷攀升,夏元熙的精神狀況也十分不佳,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的。
然后她那余怒未消的同桌在恰當?shù)臅r機推了她一把,她就順著長長的石階滾落下去,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幾處骨折。
直到天黑,或許是清點人數(shù)時發(fā)現(xiàn)不對,帶隊老師這才召集人手,打著手電筒巡山發(fā)現(xiàn)了她。正當老師一臉驚慌往她這邊跑時,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刻。
夏元熙清楚地看見,遠處躍動的篝火,半空中飛舞的落葉,還有老師驚慌失措的小跑動態(tài)……一切都像被封入樹脂的昆蟲一樣,被時間凝固在了一刻。而身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位男子,眉目如畫,似喜似悲,漆黑的長袍宛如和夜空融為一體,同桌的那位夢中情人和他比起來如同土雞瓦犬一般。按理說從未見過,可是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男子深淵般的目光凝視她,用手指向被定格住的老師。□
“她想的是‘為什么要答應(yīng)和同事的換班?自找晦氣,現(xiàn)在的孩子每一個都不讓人省心,還好這個沒有糾纏不清的家長,只是不知道這次我要受什么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