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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有字!”尋霜的聲音自金床附近傳來。
吳東方聞聲回頭,發(fā)現(xiàn)尋霜正在揮拂金床上的灰土,根據(jù)其清理的范圍來看,床上的字跡為數(shù)不少。
吳東方閃身而至,將側歪的金床扶正,金床上有字,字很大,有十幾列,字數(shù)過百,第一列很短,“白虎天師吳氏敬諱法鑒。”
現(xiàn)代社會姓氏不分,民國之前姓是男人專屬,女人稱氏,但在姓氏的早期,男人才稱氏,例如神農氏,軒轅氏,這句話的意思是“尊敬的吳氏白虎天師,有事情要向您匯報。”諱是對長者或者是尊者的一種尊敬,就是不能直接喊對方的名字,至于是誰進行的匯報,也不在文頭體現(xiàn),應該在文尾。
“方向不正。”尋霜做了個翻轉的手勢。
吳東方根據(jù)字跡的排列和走向將金床側立了起來,金床有床頭和床尾,床身側立,床頭在東,床尾在西,內容是自東向西書寫的。這樣的書寫角度說明當初留下字跡的這個人將金床立了起來,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讓他在后來找到這里時能夠立刻發(fā)現(xiàn)金床上的字跡。
這張金床有近千斤,移動金床并在金床上留下字跡的應該是金族的巫師,此人也算細心,但后期的地殼變化令本來側立著的金床移位側翻。
黃金也會氧化,只是氧化速度比較慢,金床上的字跡還算清晰,一百多字分為了三個部分,前文表達了對他們的尊敬和欽佩,文中說的五族現(xiàn)狀,文尾說的是正事兒,落款是時任金族白虎天師的冥厲。
夏朝沒有規(guī)范的紀年,五族用的是各自不同的紀年方法,冥厲用的是金族紀年,落款的時間應該是姒少康在位的最后幾年,那時木族和火族的叛亂已經平息,冥厲有提到戰(zhàn)亂卻沒有提及是誰平息了戰(zhàn)亂,雖然經歷了戰(zhàn)亂,夏朝仍然保持著五族格局,土族沒有因為木族和火族的起兵而改變五族分據(jù)的地域格局,天下還算安定,五族之間也沒有很大的矛盾。
古代有句話叫十惡不赦,說的是有十種罪不可被赦免,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反逆,木族和火族起兵攻土,性質就是反逆,事后土族沒有追究木族和火族應該有兩個原因,一是他臨走時曾經跟姒少康有過約定,姒少康承諾過只要自己在世就不會改變五族格局,第二個原因無疑是費軒的參與,費軒是木族圣巫,沉睡了十八年后被喚醒,再次出山已經是元老級的人物了,有他居中斡旋,可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于將傾。
最后的一段話是關于冥戰(zhàn)的,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好消息是冥戰(zhàn)真的造出了金甲巨人,壞消息是造出金甲巨人之后冥戰(zhàn)喜極癲狂,得了失心瘋,沒能對金甲巨人進行測試,也沒人知道金甲巨人怎么使用。
冥戰(zhàn)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金甲巨人,這也導致了他對靈氣修行的荒廢,得了失心瘋之后七竅不定,元神不穩(wěn),身體每況日下,不出百日就撒手西去,在其臨終之前曾有過短暫的回光返照,命人喊來了冥厲,請冥厲將金甲巨人封存到他當年避難的山洞,并前往靈山留下線索,讓吳東方根據(jù)線索前去尋找。
冥厲并沒有說明冥戰(zhàn)當年避難的山洞在哪兒,這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金甲巨人是他封存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哪兒,之所以沒有明說是擔心別人會根據(jù)線索找到金甲巨人。
“他終于得償所愿。”尋霜嘆了口氣。
吳東方點了點頭,尋霜這句話是在安慰他,不過事實也正如尋霜所說,冥戰(zhàn)得償所愿了,他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造出金甲巨人,歷時三十多年,他終于成功了。
在生命的最后三個月里,冥戰(zhàn)雖然瘋了,內心卻被無盡的歡喜所占據(jù),他瘋的很快樂,瘋的很幸福。
想到冥戰(zhàn),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冥月,冥震一家人是他在夏朝的至親,但這一家人的命運都很凄慘,冥震戰(zhàn)死,冥月孤獨終老,冥戰(zhàn)瘋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補償他們,但他們已經不在了,不管他做什么,對冥月等人都沒有意義了。
想到冥月等人,吳東方又想到了辛童和王爺飯桶,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努力的善待他們,但此時想來他做的還不夠,還是虧欠曾經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那些人。
“那處山洞位于何處?”尋霜打斷了吳東方的思緒。
“在金族和火族相接處。”吳東方說道。
“只剩下四天了,早些動身吧。”尋霜說道。
吳東方點了點頭,轉身出得山洞,提氣拔高,與尋霜凌空南下……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回應
冥戰(zhàn)當年藏身的那處山洞位于金族和火族的交界處,吳東方在夏朝的時候曾經在那里留下過定位氣息,將那處山洞作為土遁的中轉站來使用,由于先后去過很多次,對那里的環(huán)境和地勢就比較熟悉。
他出現(xiàn)在夏朝的時候是掉進水里的,當時冥宛還在河邊捕魚,冥戰(zhàn)藏身的山洞就在那條河流的下游偏東區(qū)域,此時河流雖然已經改道,但山谷河道還在,只需循著那條河道向下游走出兩百里,再往東翻過兩座山就是山洞所在的那處山峰。
此前他回去尋找冥月留下的備用銅柱時,曾經去過河道的下游,自河道下游向北去了種植罌粟的山谷,當日在趕路的時候他曾觀察過周圍的環(huán)境,那片區(qū)域少有人煙,別說城市了,就是村莊都很少,由此推斷金甲巨人被人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不大,它應該還在那處被冥厲封閉起來的山洞里。
在夏朝時吳東方曾多次與費軒和尋霜辛童凌空飛渡,在飛掠的同時辛童和費軒都會跟他進行交談,而尋霜則是聽多說少,她的這種習慣始終未改,飛掠的時候很少說話。
飛掠之時吳東方曾多次以眼角余光看向尋霜,尋霜的表情很嚴肅,嚴肅之中帶著些許空洞和木然,尋霜不是一個擅長和喜歡表達自己想法和觀點的人,更不會輕易流露情緒,除非她自己開口,否則別人很難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夜無話,上午九點左右,吳東方斂氣減速,尋霜有感,也隨之慢了下來。
吳東方抬手西指,“冥月和飯桶就葬在山腰的樹下。”
“去看看她們。”尋霜說道。
吳東方點了點頭,提氣先行,前方帶路。
來到冥月和飯桶的墳前,吳東方自包里拿出了一瓶酒和幾樣食物,尋霜擺放祭點,淋灑酒水,祭奠冥月和飯桶,在整個過程中她并沒有說話。
祭奠過后,二人再度上路。
“那處空地是你為自己留的?”尋霜問道,她所說的空地指的是冥月和飯桶兩座墳之間的那處位置。
吳東方歪頭看了尋霜一眼,沒有答話。
“你的品德很高尚。”尋霜說道。
“高尚?何出此言?”吳東方疑惑反問。
“換做別人,不會這么做的,這本不是你該承受的。”尋霜說道。
吳東方沒明白尋霜是什么意思,“你指什么?”
“三界之事,”尋霜眉頭微皺,她皺眉是不帶感情色彩的,只是她的一種習慣,“此事與你并無關系,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守著冥月辛童平靜終老。”
“其實我并沒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內心深處我也感覺這件事情不該我們來做,天下那么多人,憑什么讓咱們去面對危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當時那種情況,除了我們貌似也沒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了。”吳東方俯視下方,此時已經來到了當年村北礦區(qū)所在的區(qū)域,往南沒多遠河流就往東改道了。
“除非瘋癲癡傻,換做任何人都會這么想,有怨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雖然有怨言卻還是去做了,你沒有刻意追求高尚,但它一直藏在你的骨子里。”尋霜說道。
“你這是在間接自夸嗎?”吳東方笑道。
尋霜搖了搖頭,“我沒你那么高尚,我并不關心天下人的死活。”
“那你為什么要參與此事?”吳東方隨口問道。
尋霜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