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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贏平時休沐日的時候,一有時間總會去買一些首飾回來。
看來,有的人,是用了心的。
她笑了笑,伸出手指猶豫了下,最后選了一只珠花簪,她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努了個笑臉出來:“王大人,這些東西是……”
王準懷見她這樣的反應,心中安定了幾分:“蘇副史,這些東西,都是剛剛查抄出的首飾,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的!蘇副使為國為民操勞成疾,這些東西比起您的功勞不算什么……”
蘇贏回頭看了看他,調笑道:“不貴重?單說我手中這只珠花簪子,怕是全京城都沒有這么亮這么大個兒的珍珠呢。”
王準懷摸不準她的脾性,忙著解釋道:“那也許就是了,下官對于這些女子的首飾,實在不知啊……”
蘇贏笑了笑:“那依著王大人看,我用著這簪子,如何啊?”
“極好的,極好的,這些首飾更能襯托出蘇副史魄力啊!”
蘇贏沒做聲,回頭穩穩的回坐到正廳的太師椅中,聲音卻陡然寒了幾分:“旁人用過的東西,也敢拿來送人,王大人的這筆買賣,算的太清了吧……”
王準懷見她怒目而視,不禁愕然,這蘇副史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呢!
萬一是個軟硬不吃的,這可如何是好!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尷尬,王準懷畢竟是見慣了官場里邊形形色/色的人,他理清思路,清了清嗓子,笑道:“蘇副史說話太見外了,這些東西只是查抄到的一小部分。”
也許這臭丫頭就是嫌拿到手的太少呢?
蘇贏冷笑:“王尚書,我是平時就是個糊涂的,可是今兒個這事兒是陛下派的,我可不能不問清楚,從進門開始,王尚書你們為何要做兩本賬目冊子啊?”
王準懷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原以為打點好了司禮監,這蘇副史就是個陪襯了,而且這丫頭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打瞌睡,哪想到她會察覺到這些東西。
對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說個理由啊,王尚書,我雖是后輩,卻同你一樣是朝廷命官,大人這樣,未免太糊弄了吧。”
怎么辦!
王準懷有點汗流浹背。早就該料到這人是個麻煩!不按常理出牌,可這抄家,這送到了嘴邊的肥肉,不吃太對不起自己了吧。
蘇贏似笑非笑的盯著對面這人皺眉想著下一招。
事情的起源是當初皇帝下決心要徹查當年霸州饑民造/反一事。本來這事兒也該不著蘇贏去操心,饑荒那些年,她才六七歲,還在江南的祖宅里邊撲蝴蝶玩兒呢。
可沒想到這樁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卻順藤摸瓜的牽出了一個工部尚書徐茂,當年的□□中,徐茂私吞了不少朝廷的賑災款項,這筆數目不小的錢,如今卻去向不明。
可是當時的王準懷呢,那時候偏偏卻是霸州的知州,這種要害環節,若是要層層追究起來,拔蘿卜帶出泥,蘇贏可不相信他是個干凈的。
可他如今是泥菩薩過河,能自保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敢惦記別的有的沒的?
她正想的忿忿,卻聽得王準懷身后傳來了溫和的男聲:
“屬下剛剛在書房找到了暗室,里邊尋到了一些名人字畫,還有一枚漆盒,請蘇大人清點過目!”
……
還來!?
蘇贏覺得有些好笑,這人說話不痛不癢的,可卻把剛剛她的舉動定了性,有意無意中給王準懷找了臺階下。
合著剛剛她是給人清點東西的,白忙活了。
“拿來吧,我看看那盒子。”
說話那人低著頭,呈上了一個上著黑色髹漆的蜜蠟盒子。
她費了半天勁兒,也沒有打開這蓋子。
“屬下來試試看。”
那人說著,輕輕從她手中接過來盒子,用力一扣,盒子應聲打開。
蘇贏顧不上別的,拿過盒子一看,里邊是一枚刻著九瓣梅花的玉戒,這玉本身沒有什么特別的,頂多算是一個通透而已。唯一有點特別的,就是玉中間,扭著一線紅絲。
本來以為徐茂暗室中私藏的,必然是什么珍貴稀有的物品,她本打算開開眼。
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普通的物什。
蘇贏有點失望,這紅沁玉,還不如她家里那些鐲子溫潤呢。
“蘇副史很失望?”
“可不……”
有人問,她下意識的就回答了。
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問她的是剛剛那個遞上盒子的護衛,是鎮撫司的人。
不過看衣著,卻只是個普通的校尉罷了。她淡淡的說:“抬起頭來。”
她倒要看看,這膽子大的人是誰。
那人輕輕抬頭,蘇贏看到他臉的時候有些怔怔的,這人相貌俊朗,氣質清雅,偏偏左眼下有一顆淚痣。
這相貌也實在是……
她生出了好奇,問他:“你叫什么啊。”
“屬下姓韓名筠,見過蘇副使。”他的嗓音平潤而溫和。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斯文而又俊朗。
筠,意為竹,他倒是真當得起人如其名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