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專業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如景轉頭看向陸勁,表示自己也沒了辦法。
*
林如昭帶著陸勁回來,意圖解救二夫人這?件事?,宛若火種落干柴,在?上房燒起了熊熊大火。
前幾次林如昭回林府,都只送了禮,卻?推三阻四不肯見?林老太太,這?樣的怠慢早讓老太太記在?心頭,因此這?次見?她登門,目的卻?是為了挑戰她身為祖母的權威,老太太又怎肯給好臉色,于是索性就叫丫鬟閉上門戶,任林如景怎樣敲都不肯開。
聞訊趕來的林如晚在?旁急得團團轉。
據她說二夫人侍疾這?些?日子都待在?上房,不得回去,就是她這?個日日在?府上的親女兒,也只能?遙遙見?二夫人一面。
二夫人當下很不妥當,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可林如景聽了后,卻?無動于衷:“老太太不肯開門,你讓我怎么辦?”
林如晚著急地?喚二老爺:“爹。”
二老爺也無可奈何。
林如晚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陸勁:“堂姐夫,求求你救救我娘。”
陸勁聽罷走上前來,目光定定地?落在?鎖閉的院門上,看到兩扇門合得紋絲不動,想來背后一定是上了插銷。
陸勁歪了歪脖子,活動了下手腳筋骨,也不說話,只是輕描淡寫地?上前兩步,側身抬腿對?著閉合的院門一踢,動作輕松寫意,腿風卻?極為凌冽,那一瞬得橫掃竟讓空氣短促地?尖嘯了聲。
而后便聽‘砰咔’兩聲,木頭做的插銷在?門后斷裂,木屑紛紛,沒有插銷做支撐,院門頓時?被破開,露出院中一眾丫鬟目瞪口呆的表情?。
陸勁卻?已將腿放了下來,很不當回事?地?道:“進去吧。”
林如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目光下落,停在?了徹底斷裂的插銷,他看得牙齒都發酸,仍舊難以?想象陸勁究竟是怎樣踹開這?緊鎖的大門。
倒是林如晚,看到了地?上那斷成兩截的木頭,她眼里多了些?畏懼和驚慌,脖頸往衣領中縮了縮,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到一些?安全。
院門動靜大,又有婆子及時?報信,躺在?病床上裝病的老太太立刻知道了她的不孝女婿把院門踹了,要來闖上房了,于是本?來沒病的也要被氣出了劇烈的咳嗽聲:“林如昭找了個好夫婿,專門來氣死我的,是吧?”
她說著看了眼低眉順眼立在?一旁的二夫人,素釵素衣,因為睡不好覺,又被苛待了飲食,臉龐迅速消瘦下去,那兩側的顴骨因此被高高地?頂起,側邊臉頰則慘烈地?凹陷了進去。
盡管林老太太正是折磨兒媳的罪魁,她卻?并無這?方面的自覺,反而極為厭惡地?看著二夫人:“你倒是抱上大腿了。”
就這?會兒功夫,陸勁已經進得屋來。
他先打量了眼二夫人,幾日不見?,她不僅消瘦得厲害,也因為精神的折磨,人有些?恍惚了,明明見?到了他,卻?想不起來他的身份似的,皺著眉地?看著他。
反而是躺在?床上的病人生龍活虎的,體態發福也不知克制飲食,成日躺在?床上打發時?光,于是短短幾日,又胖了一圈。
盡管陸勁早知會是如此,但見?到這?荒唐的場面,仍舊嗤笑出聲。
這?一笑,讓林老太太聽出了輕蔑與?不屑。
很多年了,自從她的大兒子成為了朝廷大員后,她就再也沒有受到過如此的蔑視,這?不禁讓她想起剛剛守寡時?,她帶著兩個孩子,艱難地?靠著一雙女紅手藝求生的日子。
那時?她總覺得她的人生是一座茅草搭起來的危房,岌岌可危,任誰踹一腳都會輕易倒塌在?地?。
她只好過得謹小慎微,與?誰都笑臉相迎,低聲下氣。
若非大老爺是個好苗子,書?墅的先生再三保證他絕對?可以?金榜題名,出人頭地?,恐怕她早已忍受不住,投繯自盡。
林老太太真的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痛苦的日子了,盡管大兒多有不孝順之時?,可是她住進了這?圍墻堅固的深深宅院里去,再沒人敢外人窺伺,出門或宴請時?,大家都很奉承她,她也從那個逢迎的人變成了被逢迎的人。
她很滿意,滿意到她差點忘了是大兒的庇護才?給了她如此舒坦的生活,一旦大兒放棄了對?她的回護,狂風暴雨能?立刻遮住
她的頭。
老太太緊張極了:“林如昭呢?林如昭在?哪?我要跟她說話,她不能?這?樣對?她的祖母!”
有丫鬟動了動腳,看上去是想出去叫人,立刻就被陸勁掃過來的目光震懾在?原地?。
陸勁身后逐漸進來了林如景,林如晚還有二老爺,二房的人都到了齊,老太太面露喜色,以?為陸勁不敢對?她怎樣,卻?聽陸勁挑眉道:“這?些?日子,我在?上京聽到了些?傳聞。”
跟在?后頭的林如景不自覺夾緊了肩背,看向了陸勁。
陸勁道:“先是些?針對?嬌嬌的不好傳聞,我是當笑話聽的,只是隨之又涌上了些?陳年舊事?,讓我不得不鄭重待之。”
老太太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思索過去她可曾苛待過林如昭,答案自然是沒有的,大房將林如昭視為寶貝,哪怕林如昭剛出生時?,她以?大夫人不會照顧小孩想將她搶過來,都被大老爺頂了回去,之后大房對?她更是生了戒心,若沒有大老爺大太太帶著,輕易不讓她出來走動。
老太太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可是還沒等老太太將這?口氣舒散掉,陸勁的長眉一挑,目下寒光直直掃來,驚心動魄。
“當時?陛下賜婚,上京有傳言道我好殺生,祖母不僅輕信了傳言,還說就是嬌嬌被打死,只要能?攀上武安侯,這?也是樁好姻緣。”
老太太咯噔了一下,只是她咯噔在?這?樣一句話,也值得被陸勁翻出來算舊賬嗎?她總覺得陸勁小題大做,又覺得只是一句話而已,陸勁又能?把她怎么樣。
于是她皺眉道:“大郎就算官拜首輔,也是個沒有爵位的,不能?蔭蔽后代,我這?話哪里錯了?”
老太太是偏心怪了,又因為二郎因大郎被發配地?方做官,才?傷了腿,于是她越發對?大郎不滿意——你弟弟都為了你丟了前程,你怎么連個爵位都掙不回來?
她絲毫不覺這?樣的苛責有多過分,看著陸勁還有幾分理直氣壯。
陸勁道:“嬌嬌嫁給我,就算攀上了好姻緣,也是大房攀上了,跟祖母又有什么關系?”
老太太錯愕。
陸勁道:“嬌嬌承她二嬸的情?,愿意來淌渾水,我陪她一回不算得什么,但也要告與?在?場諸位知曉,岳丈下不了的分家決心,我會替他下。”
老太太感覺那堵堅固的圍墻正在?轟然倒塌,在?漫漫灰塵中立起的仍是那座破舊不堪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