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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荔晚卻不回答,反問他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大概要久一些。”他說,“過幾日,是我父母的忌日,那之后我才會回來。”
往年,靳氏夫婦的忌日,都是她陪同他一起去祭拜,可是今年卻不相同,因為嬤嬤,她對靳氏夫婦的觀感自然也有了變化,無論如何,想要心平氣和地去祭拜,都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他就這一點,便顯出無比的體貼和細致,不用她自己開口,就將這樣為難的事情替她做好了決定。
宋荔晚松了口氣,對著他淺淺一笑說:“我沒什么想要的,靳先生,我只要你回來時,碰到衣襟的第一枝鮮花。”
“只要這個?”
“只要這個。”她踮起腳尖,在他腮上輕輕一啄,“靳先生,我在家里,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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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長殊出來時,袁逐看到他就“操”了一聲:“你這是遇到什么高興事兒了,我可是難得看你笑的這么開心。”
“是嗎?”靳長殊淡淡道,“大概是因為,看到你并不令人心情暢快?”
袁逐又“操”了一聲:“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靳長殊嗤笑一聲,問他:“阮烈人呢?”
提到正事而,袁逐便也收起了剛剛的吊兒郎當:“帶著阮家剩下的那一點兒人跑了,我們的人追在后面,隨時能把他抓回來。”
“不必。”靳長殊說,“阮家已經(jīng)到手,他沒有什么用處了。把人手都抽回來,有件更要緊的事兒,等著去辦。”
他從來云淡風輕,能被他稱作“要緊”,那這件事一定是重中之重,袁逐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你打算對著那邊動手了?”
“不算是動手。”靳長殊不知想到什么,微微頓了頓,卻又挑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只是談判桌上,不拿出籌碼,又如何能決出勝負?”
“那可是個大家伙,光是他們一個就夠費勁的了,更別說,那邊和京中新港的幾個大世家,關系網(wǎng)密不可分。”
袁逐遲疑一下,到底還是決定忠言逆耳,“二爺,不是我說話難聽,當初你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京中,是因為那群老東西群龍無首,為了自己的利益被你一個個擊破了,這次若是那邊出面發(fā)話,難保他們不聯(lián)合起來一道對付你。你到底為了什么,要和那邊徹底決裂?”
“不為什么。”哪怕袁逐說得再嚴重,靳長殊卻仍是一副興致缺缺的神情,冰白指尖,慢慢地在桌面上輕扣兩下,“只是,我從不喜歡受制于人。”
只是為了這個?!
袁逐差點問出聲來,還好忍住了,靳長殊看他一眼,他明白自己該滾蛋了。
可是走到門口,袁逐半個身子都邁出了門,到底回過頭來,問靳長殊說:“你老實跟我說,你這么折騰,是不是就是為了把你的婚約給退了?”
靳長殊看他一眼,語調平淡道:“是又怎么樣?”
是啊,是又怎么樣,他靳二爺想干的事兒,還沒有干不成的時候。
袁逐張了張嘴,又把嘴給閉上,只是在心里,替宋荔晚豎了個大拇指。
都以為她是以色侍人,早晚是要失寵的,可沒想到地位一天比一天穩(wěn),眼看就要登堂入室,讓靳二爺為了她,竟是沖冠一怒,要和那戶傳說中的人家撕破臉皮,分庭抗禮。
這位祖宗,可真是牛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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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荔晚不知道,自己在袁逐心里,已經(jīng)從以色侍人的陳圓圓,變成了禍國殃民的蘇妲己,厲害程度,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
此刻的她,正緊張地坐在電腦后面,望著電腦屏幕上,熟悉的輸入密碼界面出神。
今天,靳長殊一定不會回來。
宋荔晚已經(jīng)從旁人口中打聽到了,他最近工作時忙,抽出大片時間放在她的身上,可到底不是那種愛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早上飛去拉斯維加斯,明日還要去祭奠父母,這樣千里奔波,哪里有心思再回來?
這可是她……苦心等待了許久的日子。
宋荔晚猶豫一下,到底抬起手來,輸入了上次試出來的密碼。
0714。
她以為靳長殊會在密碼泄露后更換,可是按下回車鍵后,電腦屏幕卻毫無停頓流暢地跳轉到了桌面。
他沒有換。
他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毫不設防,對待她,他總是有格外的寬宥,縱容她全部的任性。
宋荔晚凝視著電腦,如同凝視一場巨大而荒誕的童話故事,許久,久到她幾乎忘記,到底從肺中,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來。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壓在了山下,每一次的呼吸都很困難,可她到底還是一步步地,沿著靳長浮提供給她的路線向前進發(fā)著。
一個文件夾套著一個文件夾,密碼通通都是0714,宋荔晚幾乎生出幻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靳長殊對著她,沉默的告白。
最后一個文件夾中,靜靜地存放著一份電子文檔,看時間,來自于二十五年前。
舊日的風卷過電子元件上的每一顆塵埃,原本已經(jīng)平靜的海上,又一次掀起了浪潮。
鼠標輕輕按下,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文檔被緩緩打開,隱藏了許多年的秘密,終于被挖掘出來,公之于眾。
那是一份收養(yǎng)文件,收養(yǎng)人是靳詠灃,二十五年前,將那時剛剛出生的靳長殊,收養(yǎng)為自己的孩子。
宋荔晚不敢置信地一遍遍看著公文上的字句,有些艱難地誦讀著這并不復雜的幾行文字。
靳長殊是被靳家收養(yǎng)的?!
再荒誕的夢境,也不如這一刻驚心動魄了,宋荔晚覺得自己呼吸不過來,視線卻無法從上面移開。
怪不得靳長浮一定要她找到這份文件!